萬流歸宗號駛入隕石風暴區外圍的那一刻，艦橋舷窗上全景因果感知陣列投射的星圖驟然變色。
原本深邃的灰黑色虛空背景在感應到風暴區邊緣的空間法則亂流後，自動切換為高敏度威脅預警模式。
舷窗玻璃上，銀白色與暗紫色交織的能量流如同被攪碎的星河，在虛空中翻湧、碰撞、撕裂，每一次碰撞都在舷窗表麵炸開一圈刺目的法則漣漪。
韓立站在艦橋舷窗前，瞳孔深處那兩團灰白色光輪緩緩旋轉。
他將混沌真童的感知精度提升到極限，覆蓋了星艦周圍數十裡範圍內的每一寸虛空。
風暴區外圍的空間法則紊亂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老藥頭筆記中的描述。
隕石碎片的運動狀態不再是簡單亂序，而是徹底的混沌狀態。
無數隕石碎片被空間亂流裹挾著，以完全違背正常軌道力學的方式在虛空中橫衝直撞。
有的碎片上一瞬還在星艦左側數百丈處，下一瞬便憑空出現在艦首正前方不足百丈的位置，中間沒有任何過渡軌跡，仿佛空間本身被什麼東西折疊了一下。
有的碎片以數倍於虛天星網極限掃描速度的速率掠過艦體，在舷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灰黑色的殘影。
更遠處的風暴區深處，暗紫色的空間裂痕如同巨獸身上被撕開的傷口，在虛空中一張一合。
每一次張合都有肉眼可見的法則衝擊波從裂痕中噴湧而出，將沿途所有隕石碎片絞成齏粉。
景象壯麗而致命。
韓立將星艦方向舵牢牢握在手中。
手動駕駛模式下，蜂巢推進器六組引擎全部進入滿功率待命狀態，艦首撞角的三層符文陣列已全部激活。
方逸的鎮邪劍幕在撞角表麵流轉著銀白與淡金交織的劍意光芒，虛天星網空間法則防禦陣列以微縮版的形式在艦體四周布設了多層感應節點。
複合型法則衝擊緩衝結構保持著隨時可以承受正麵衝擊的預熱狀態。
一塊直徑超過數丈的隕石碎片忽然從艦體右側的空間褶皺中憑空彈出，以快速的速度朝苗圃區防護罩方向撞來。
韓立沒有轉頭。
混沌真童在同一瞬間捕捉到隕石碎片的精確軌道，蜂巢推進器右側三組引擎自動響應，星艦以極小幅度的側移避開撞擊。
隕石碎片擦著苗圃區防護罩邊緣掠過，透明防護罩表麵的銀白色空間法則光芒在碎片帶起的亂流中輕輕閃爍，隨後恢複平靜。
苗圃區裡，歸芽幼苗的第四片真葉在亂流掃過時輕輕搖曳。
虛空花王種子種殼上的裂紋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以緩慢的節奏繼續擴大。
榮榮依舊安靜地睡著，獅心真人的金色光絲在她枕邊的徽章表麵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淡金色的漣漪將她與外界隔絕。
小聽蹲在操控台上，兩隻小耳朵筆直地豎著，耳廓邊緣那些因果感知符文已全部亮到極致。
它的耳朵在以肉眼難辨的頻率微微震顫，同時監聽所有方向的因果波動。
每一塊隕石碎片的軌道偏移、每一道空間裂痕的噴發周期、每一股法則亂流的強度變化，全部被它的因果感知符文實時捕捉、過濾、分析，隨後以歪歪扭扭的符號投射在虛擬屏幕上。
虛擬屏幕上已經被它畫滿了預警標記。
紅色的叉代表隕石碎片密集帶，紫色的波浪線代表空間裂痕噴發區，灰色鋸齒線代表法則亂流強度超標區域。
這些標記在屏幕上反複刷新，刷新速度讓灰鼠的推演陣列散熱板都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但小聽的預警不僅限於這些常規威脅。
它的因果感知符文捕捉到了一些更微妙的東西。
那些空間裂痕的噴發周期並非完全隨機，每一次噴發前都會有微弱的因果震顫從風暴區深處傳來。
這不是法則波動，不是能量信號，是因果層麵獨有的前兆跡象。
前兆持續時間短暫，從出現到裂痕噴發僅有短暫的時間窗口，足夠韓立提前調整航向。
前方偏左空間裂痕將在短時間內噴發。
小聽在虛擬屏幕上畫了一個噴發符號。
韓立的混沌真童在同一瞬間捕捉到小聽的因果預警，蜂巢推進器左舷引擎提前反向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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