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聽的感歎號還留在虛擬屏幕上沒有散去，風暴眼核心處那股低沉的心跳脈動便已徹底消失。
不是漸漸減弱，不是緩緩消散，而是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在同一瞬間扼住了那顆心臟，將所有聲音一刀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不祥的絕對死寂，比寄生物附著時更安靜，比空域之渦“吸氣”階段更壓抑，仿佛整片虛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什麼東西降臨。
韓立的混沌真童在同一瞬間捕捉到了異常。
風暴眼內部那道由寄生物編織的能量網在心跳停止後開始劇烈震顫。
原本從核心流出又流回的法則流線全部斷裂，斷裂處噴湧出暗紫色的能量湍流，如同被割斷的動脈。
這些湍流並非無序噴發，而是以某種詭異的規律在虛空中重新編織，編織的速度遠超之前那道穩定能量網的運轉速度，編織出的圖案更加密集、更加複雜、更加混亂。
小聽的兩隻耳朵在同一瞬間筆直豎起，耳廓邊緣那些因果感知符文全部亮到近乎透明的程度。
它的耳朵以肉眼難辨的頻率劇烈震顫，將風暴眼深處那些能量湍流的因果前兆逐片捕捉，每一道湍流的生成時間、擴散速度、碰撞角度，全部被它實時轉化為歪歪扭扭的符號投射在虛擬屏幕上。
屏幕上的符號密集到幾乎覆蓋了整片顯示區域，紅色叉、紫色波浪線、灰色鋸齒紋層層疊加，在屏幕正中央彙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圖案。
漩渦旁邊，它用小爪子刻了一個比之前所有預警符號都要大、都要粗、都要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寄生物死亡引發了法則連鎖反應。風暴眼核心能量正在以指數級速度重構。重構模式不是自然法則周期，是有東西在裡麵主動編織。”小聽在感歎號旁邊用快的速度畫了一串因果回響片段，每一個片段都隻有短的幾個字，但拚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編織者醒了。它在織的不是網，是海嘯。”
韓立在同一瞬間做出了決斷。
蜂巢推進器全部六組引擎從低功耗巡航在同一瞬間切換為滿功率推進，引擎的哀鳴在極限輸出的壓製下變得沙啞而尖銳，銀白色的空間法則尾焰在艦尾拉出六道長長的弧光。
他將方向舵猛打到底，萬流歸宗號在虛空中以近乎反物理的角度完成急轉，艦首對準了碎骨灘邊緣遠離風暴眼的方向。
“所有引擎滿功率輸出，立即脫離當前區域。”他的命令簡短而冰冷，透過通訊頻道傳到鯊魚號和晨星號的艦橋裡，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風暴眼內部正在醞釀法則海嘯，規模遠超之前那場風暴。法則潮汐的威力和範圍都將以幾何級數增長，留在海嘯生成範圍內等於自殺。”
老鐵沒有問任何問題。
他在星海裡摸爬滾打多年積累下的生存本能在這一刻全麵爆發，鯊魚號那些被他拉下電閘的子係統在同一瞬間全部重新激活，引擎從低功耗巡航直接跳至滿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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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首鯊魚塗裝的血盆大口在引擎尾焰映照下猙獰地咧開，合金網護盾的暗金色光芒亮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在通訊頻道裡吼了一聲“跟緊”，率先將鯊魚號加速到極限速度。
莉娜的晨星號在同一瞬間完成加速。
四層疊加屏障從最低巡航閾值直接跳至滿功率，淡藍色的空間錨定力場在艦首前方布設了一道定向穩定通道，將前方碎骨灘漂浮的遠古獸骨碎片全部震開。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前所未有地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倒計時的秒針縫隙裡擠出來的：“探測儀器顯示風暴眼核心能量重構的加速度遠超帝國已知的任何法則潮汐模型。按當前加速度曲線，法則海嘯將在短時間內成型，屆時能量衝擊波的傳播速度將超越三艦引擎的極限航速。”
韓立的混沌真童在她說話的同時已經完成了對風暴眼內部法則重構的初步解析。
那道由寄生物能量編織的網在心跳停止後並未崩潰，而是在某種更強大的意誌操控下被重新編織成一種完全不同的結構，不是網，是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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