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高塔被憑空削去，斷口整整齊齊，像被無形的刀切開。
一座座空間站翻倒、碎裂，像被風吹倒的骨牌，在寂靜中散作一圈圈緩慢擴散的碎晶。
整片星域都在變成黑色。
畫麵忽然拉遠，韓立看見那片曾經明亮溫柔的星海，已經有一大半陷進了深淵。
幾處還未熄滅的恒星在黑暗中孤零零地亮著，像落水者最後伸出的手。
而那些落水者很快也沉了下去。
整個星域像一隻被摔碎的琉璃盞，碎片四散，光澤儘失。
這段影像比第一段長得多。
韓立和莉娜都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無聲的毀滅中央，像兩個遲來的觀眾。
那些暗紫色的光在畫麵裡不斷翻湧，把他們的臉也映成了淡紫色。
韓立的拳頭慢慢握緊又鬆開。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警告，也是記錄。
觀測者沒有抹去這些影像，而是讓它繼續播放。
他們要讓後來者知道，那東西來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因為隻有看見過它的人，才會明白逃跑沒有用，也才會明白，觀測者最後為什麼沒有逃。
“它們在靠近它，不是為了戰鬥。”
韓立忽然說，他的聲音在灰藍與暗紫交織的光影裡顯得十分平靜，“它們在記錄。
哪怕下一秒就死，也要把這一幕傳回來。”
莉娜沒有接話。
她隻是盯著畫麵裡那些像飛蛾一樣撲入黑暗的觀測者，很久之後才極輕地說了一句：“我們正在看的就是他們用命傳回來的東西。”
畫麵開始進入尾聲。
那隻暗紫色的存在從這片星域穿過去，像一片沒有邊際的陰雲，將最後幾顆恒星吞沒。
星海陷入全然的黑暗。
許久之後，畫麵中才出現了一點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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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觀測者僅存的一座空間站，隱在碎裂的星雲裡，孤零零地旋轉著，高塔塔尖的信標亮著極弱的藍光，開始循環發送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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