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的“潰退”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潑入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戰場!
中軍苦苦支撐的羅馬士兵看到象征著機動與希望的右翼竟然不戰而退,一股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本就承受著巨大壓力的第一線青年兵陣線開始出現更明顯的鬆動,甚至有士兵開始下意識地隨著人流向後挪動腳步。
“頂住!不許後退!榮耀屬於羅馬!”百夫長們聲嘶力竭地怒吼,甚至揮劍砍翻了兩個試圖轉身的逃兵,才勉強穩住陣腳,但士氣已然跌至穀底。
指揮中樞,卡諾看到右翼突然撤退,心臟幾乎驟停!
他無法理解大西庇阿為何會在此刻選擇撤退,這無異於將中軍的側翼徹底暴露給敵人!
但他強忍著質問的衝動,因為他看到了大西庇阿撤退時那並非慌亂,而是帶著某種刻意引導的軌跡——
他們是在向著一片地形略微複雜、有著緩坡和灌木叢的區域後退。
“信任他……必須信任他!”
卡諾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對著傳令兵咆哮,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嘶啞:
“傳令中軍!原地死守!告訴所有百夫長,右翼是戰術機動!誰敢再後退一步,以叛國罪論處,格殺勿論!”
命令帶著血腥味傳達下去,依靠著嚴酷的軍法和羅馬士兵根植於骨髓的紀律,中軍那搖搖欲墜的防線竟然奇跡般地再次穩定了下來,如同驚濤駭浪中死死釘住的礁石,雖然不斷被侵蝕,卻始終沒有崩塌。
而此刻,迦太基陣營的歡呼聲達到了頂點。無論是中央正在猛攻的伊比利亞-凱爾特步兵,還是左翼即將完成突破的努米底亞騎兵,都認為勝利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那個該死的、像烏龜一樣縮著殼的羅馬陣線,終於要崩潰了!
端坐於後方指揮位置的漢尼拔,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勝利者的、極淡的笑意。
他看到了羅馬右翼的“潰敗”,看到了中軍士氣的動搖,也看到了完成他夢寐以求的、比原版坎尼更加完美的合圍的機會——
隻要他的右翼騎兵順勢壓上,追擊“潰敗”的羅馬右翼,就能與左翼的努米底亞騎兵在羅馬軍陣後方會師,屆時,這八千人將插翅難飛!
“命令,”漢尼拔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加泰羅與伊比利亞騎兵,全力追擊敵軍右翼,務必將其徹底擊潰,並與左翼騎兵完成合圍!”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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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著全麵進攻與騎兵追擊的號角聲,如同死神的喪鐘,在迦太基軍陣中淒厲地響起!
一直在右翼與羅馬(高盧)騎兵對峙的迦太基右翼騎兵——主要由彪悍的伊比利亞騎兵和部分努米底亞騎兵組成,聽到號角聲,立刻發出了嗜血的歡呼!
他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立刻放棄了嚴整的隊形,揮舞著彎刀和長矛,爭先恐後地朝著“潰退”的羅馬右翼猛撲過去!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一場輕鬆的追獵與屠殺!
站在高處,一直死死盯著迦太基陣營動向的大西庇阿,在看到敵方騎兵如同脫韁野馬般衝出本陣,隊形因為爭功而變得散亂的那一刻,他眼中壓抑已久的火焰,終於如同火山般爆發了!
“就是現在!”
他猛地拔出佩劍,指向因為追擊而側翼暴露、與自家步兵陣型脫節的迦太基騎兵,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石破天驚的怒吼:
“高盧的勇士們!羅馬的騎士們!轉身!反擊!”
“目標——敵軍騎兵側翼!為了榮耀!為了生存!殺!”
這聲怒吼,如同劈開陰霾的雷霆!
那些原本在“潰退”的高盧輔助兵和羅馬騎兵,仿佛早就等待著這個信號!
他們臉上偽裝出來的驚慌瞬間被狂野的戰意所取代!
幾乎是在大西庇阿下令的同一時間,整個右翼部隊如同一個整體,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和協調性,猛地刹住後退的腳步,然後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彈簧,轟然反向彈射而出!
沒有複雜的陣型轉換,沒有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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