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滿舵!收緊主桅帆!該死的,這見鬼的風暴比合恩角還要瘋狂!”
埃爾卡諾的吼聲在風雨和船體的呻吟中幾乎被淹沒。
他如同鐵釘般牢牢釘在“維多利亞號”(旗艦的象征性稱呼)的舵輪前,古銅色的臉上混雜著海水、汗水以及屬於老航海家的堅毅。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感受著腳下這艘龐大帆船在自然偉力下的每一次顫抖。
那場突如其來的巨浪幾乎讓艦隊傾覆,雖然在他的指揮和水手們(規則生成的虛擬單位)的拚死努力下勉強穩住,但代價是慘重的——一艘輔助艦艇的桅杆斷裂,船體受損嚴重,正在艱難地跟隨。
而更讓他心焦的是,承載著“旗艦聖物”(一個鑲嵌著巨大祖母綠、據說能指引航向、帶來好運的聖體匣)的艙室剛剛報告出現了裂縫,海水正在滲入!
“守護聖物!絕不能讓它沉入這該死的海底!”
埃爾卡諾對著大副咆哮,眼中布滿了血絲。
這聖物不僅是任務的象征,更承載著西班牙帝國的榮耀與他完成環球航行的信念。
就在他全力應對海洋的怒火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那道從懸浮大陸射來的、劃出詭異弧線的黑影。
“那是什麼?攻擊嗎?!”
他心中一凜,幾乎要下令開火還擊。
但多年的航海生涯賦予了他超越常人的觀察力與冷靜。
他死死盯著那黑影的軌跡——它並非射向船隻,而是精準地擊中了遠處一塊漂浮的橋梁碎片,並且……似乎是讓那塊碎片變得更加穩固了?
緊接著,他看到那道黑影又以不可能的方式飛回了對岸,落入那個身披獸皮、臉上畫著奇怪圖案的土著手中。
“回旋的武器?不可思議的技巧……”
埃爾卡諾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他不是那些隻知道掠奪和征服的莽夫,他是完成了環球航行的探險家,他深知在未知環境中,貿然的敵意可能帶來毀滅。
對方擁有影響這片空間的能力,卻沒有直接攻擊,反而像是在……修複通道?
“征服與守護……”
埃爾卡諾喃喃念著試煉主題,目光在狂暴的海洋與那片懸浮的、充滿異域風情的大陸之間來回掃視。
征服這片未知的土地?
以艦隊目前的狀態,在這詭異的風暴和虛空中,無異於癡人說夢。
守護聖物和艦隊?
這才是當務之急!
而那個土著的行為,似乎提供了一種可能性——一種合作的可能性,至少是暫時的互不侵犯。
但是,與一個看起來如此“原始”的文明合作?
這有損西班牙的榮耀嗎?
埃爾卡諾內心掙紮著。
他想起了麥哲倫在菲律賓的隕落,那正是由於低估了當地勢力、處理不當導致的悲劇。
“榮耀,不在於無謂的征服,而在於將知識和信仰帶回故土,在於讓艦隊平安返航!”
一個聲音在他心中響起,那是他完成環球航行後最深的感悟。
他做出了決定。
“信號兵!”
埃爾卡諾吼道,“打旗語!不,用燈光!對著那片大陸,用最簡單的明暗信號,重複發送:謝…謝…。然後,打出……和…平…的通用符號!”
他選擇了最樸素,也最直白的方式回應。
同時,他下令:“全力排水,加固聖物艙室!派出小艇,嘗試靠近那些穩固的橋梁碎片,看看能否進一步修複!注意警戒,但除非對方攻擊,否則不許開火!”
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將部分主動權交給了對方。
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那個土著的眼神,透過風雨,他仿佛看到了一種對土地的深沉眷戀,而非貪婪的掠奪。
這種情感,與他守護艦隊、守護聖物的心情,或許有某種奇妙的共通之處。
閃爍著微弱光芒的信號在風雨中頑強地向著破碎大陸的方向發送。
西班牙水手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操作小艇,向著被庫林加固定的橋梁碎片靠近。
埃爾卡諾緊緊握著舵輪,心臟依舊因緊張而劇烈跳動。
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會帶來什麼,是通往合作的橋梁,還是另一個陷阱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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