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她發出一聲非人的、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淒厲尖嚎,整個身體劇烈地一僵,隨即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更恐怖的變化發生了。
她那原本就鬆垮的皮膚,從被男生指尖按中的後頸處開始,迅速出現無數道蛛網般的黑色裂紋!裂紋如同乾涸的土地般急速蔓延,瞬間布滿了她的整張臉、脖頸、手臂……每一道裂紋都在擴張、加深,從裡麵汩汩地滲出渾濁不堪、如同泥漿般的粘稠液體,散發著比之前濃烈十倍的惡臭。
“滴答……滴答……”
那渾濁的泥漿順著她龜裂的皮膚滴落在地上,發出清晰而黏膩的聲響。她尖銳的嚎叫聲在樓梯間裡不斷回響,身體在幽綠的燈光下瘋狂地抽搐、扭曲、萎縮。鬆垮的皮膚大塊大塊地剝落,掉在地上,化作一灘灘黑色的汙漬,露出裡麵同樣被泥漿覆蓋、泛著詭異暗沉色澤的……骨骼!
我蜷縮在樓梯角落,雙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胃裡翻江倒海,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駭人的一幕。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一個活生生的(如果它能被稱為“活著”的話)“人”,就在我麵前土崩瓦解——先是手臂的皮膚和肌肉脫落,露出指骨,然後是軀乾,最後是頭顱……最終,原地隻剩下一堆散落在地、沾滿未乾泥漿狀物質的慘白骷髏,在綠色指示燈的映照下,反射著地獄般的光澤。
那個穿藍色校服的男生緩緩收回手,姿態從容,仿佛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身上。這時我才看清,他藍色校服的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校徽,上麵清晰地刻著“育英中學”四個字——這絕不是我們學校的校徽,我們學校的校徽是金色的,圖案也完全不同。
“你沒事吧?”他走到我麵前,聲音平靜得出奇,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冷靜。他遞過來一張乾淨潔白的紙巾,“這棟樓的樓層會騙人,空間是混亂的。你剛才一直在三樓和四樓之間的‘夾縫’裡打轉,根本沒真正往上走,也沒能下去。”
我顫抖著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額頭和脖子上冰冷的汗水,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無數個問題在我腦中爆炸:他是誰?育英中學的學生怎麼會在這裡?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東西?王浩和趙曉宇在哪裡?
然而,還沒等我問出口,樓梯間裡所有的白熾燈管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後“啪”一聲全部亮了起來!強烈而刺眼的光線瞬間驅散了所有黑暗和幽綠,讓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等我再次睜開眼,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光明時,那個神秘的男生已經不見了蹤影,就像他出現時一樣突兀。而地上那堆令人作嘔的骷髏和泥漿汙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幾滴不易察覺的、已經乾涸發黑的印漬,還殘留在水泥地上,證明著剛才那恐怖的一幕並非我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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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腳腳踝,皮膚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傷痕或淤青,但那種被冰冷黏膩之物緊緊攥住的觸感,卻仿佛烙印在了神經末梢,久久不散。
我扶著牆壁,艱難地站起身,雙腿還在發軟。抬頭看向樓梯口的樓層牌——上麵清晰地印著紅色的“6F”。
六樓?我們明明一直在三四樓之間打轉,怎麼會突然到了六樓?那個男生說的“空間混亂”……難道是真的?
就在這時,刺耳的下課鈴聲毫無預兆地驟然響起,尖銳、急促,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樓道裡,像是在發出某種緊急的、不祥的催促。
答題卡!缺考名單!考試!
我猛地想起自己的任務,也顧不上去細想那鈴聲為何如此突兀響起,連忙攥緊手裡那遝不知何時又變回了正常備用答題卡的紙張,跌跌撞撞地衝向記憶中考場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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