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妨敞開天窗說亮話，來談談您的妹妹吧。”
砂金微笑著，語氣輕鬆，內容卻如匕首般鋒利。
“令妹的才華在演藝界無出其右，但您也知道，自從回到匹諾康尼，她的聲音……就一直不太‘諧調’。”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同時將雙手優雅地攤開：
“更令人痛心的是，她現在永遠地失去了歌聲。是誰做的？外界都猜測凶手藏在外來者中，但我知道……您心裡，早有另一番答案。”
這番看似站在對方立場的言語，似乎正中了星期日的下懷。
砂金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眉眼間那層冰冷的警惕，似乎消散了幾分。
“如今，您高貴的身份反而成了枷鎖，讓您無法親自出手緝拿真凶，為令妹報仇雪恨。正因孤立無援，您才會感到如此焦躁不安。”
砂金趁熱打鐵：
“但請別擔心，我是站在您這邊的。”
但星期日微微昂起頭，姿態依舊優雅，話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砂金先生如此為我著想，真是我莫大的榮幸——那麼，像您這樣無私慷慨的人，應該不會要求任何回報吧？”
“當然。”
砂金笑了：
“您不會因此損失任何東西。我僅僅想取回本就屬於我的物品：我的人身自由，以及被家族暫為保管的隨身物件——那袋禮金，還有……”
“存放‘基石’的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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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的表情瞬間沉了下去，直接打斷了砂金的話，這突如其來的打斷讓一向從容的砂金也出現了一刹那的措手不及。
另一邊，真理醫生不知何時已戴上了他那標誌性的石膏頭，靜靜地靠在書架旁的陰影裡，捧著一本書，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哼，沒錯。”
短暫的沉默後，砂金輕笑一聲，點頭承認。
“‘基石’……我聽聞那是戰略投資部的寶貴資產，是封存著【存護】令使權能的聖石，每一位‘石心十人’都持有一枚。”
星期日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惋惜。
“如此貴重的物品，它所要求的回報，恐怕隻會比其他任何東西都更加高昂。”
“但您也明白，若想真相水落石出，一點必要的風險，是無法避免的。”
砂金試圖挽回局麵。
星期日聽著，隻是再度搖頭，話鋒陡然一轉：
“砂金先生，出門在外，您會時刻關注自己的儀容嗎？比如，領帶是否保持在正中線上，襯衣是否完全束入馬甲，褲線是否筆直，且始終對齊鞋頭的朝向？”
“當然會。”
砂金疑惑地回應，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談論起著裝禮儀。
“但我不會。”
星期日的語氣平和：
“因為那本身就是‘不得體’的。你應當在出門前，就確保一切井然有序，絕不偏移。”
“井然有序……”
暗處，白罄微微皺眉。
這個詞讓他隱約間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的線索，但思緒一時無法貫通。
好在附著於蜃龍身上的黑天鵝，已如實地將這一切刻入憶質之中。
有任何疑點，回去與藿藿探討便是，也無需勞煩白罄親自耗費心神。
星期日繼續道，聲音沉穩：
“我從不承擔任何風險。基石必須由家族繼續保管。”
砂金歎了口氣，做出退讓：
“真沒得商量了？”
“別再讓我拒絕你第二遍。”
“……行吧，隻拿回禮金也可以，這您總該給我了吧？一個商人如果沒有交易的籌碼，恐怕在此地寸步難行啊。”
遠處，書架陰影下的真理醫生，眉眼微不可察地朝砂金的方向瞥了一眼。
同時，黃泉也微微一怔，意識中的黑天鵝更是眉頭緊皺。
隻有白罄依舊被蒙在鼓裡，完全搞不清這幾人之間瞬息萬變的暗流究竟在湧動什麼。
“你的妥協，比我預想中來得更快些。可惜，比起商人……賭徒才更需要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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