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見過羅少宗主”,像是投石入湖,打破了房間內虛假的平靜。
孟子辜的身子還躬著,那雙滴溜溜轉的小眼睛,卻透過發絲的縫隙,死死地鎖定在軟榻上的秦澤身上,不放過他任何一絲一毫的反應。
然而,他看到的,是更加極致的輕慢。
秦澤甚至沒有回應,隻是慢悠悠地,將那條翹得老高的二郎腿,換了個邊。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魏進站在一旁,心頭微緊,手心已然捏了一把汗。
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也是對秦澤演技最大的考驗。
孟子辜臉上的謙卑笑容,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
就在這凝滯的氣氛即將到達頂點時,秦澤,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坐直了身子。
先前那副慵懶隨意的姿態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毫不掩飾的、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
“砰!”
他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圓桌上,力道不大,聲音卻清脆得駭人。
“你們森羅廷,真是好大的架子!”
秦澤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清亮,此刻卻充滿了怒火,如同炸雷般在孟子辜耳邊響起。
“請我們霸刀宗來,就是這麼請的?”
“把我們像猴一樣耍,晾在這破地方喝西北風嗎!”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刺孟子辜的心底。
“要不是你們他娘的有什麼狗屁規矩,老子用得著在這裡乾等這麼久?”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狂風暴雨,劈頭蓋臉地砸向孟子辜。
孟子辜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駭得渾身一哆嗦,那張堆滿笑容的臉,瞬間煞白!
他額角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別看他平日裡在春雪閣作威作福,是人人敬畏的森羅廷執事。
可麵對霸刀宗!
麵對眼前這位傳說中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的羅少宗主!
他那點執事的身份,簡直比螻蟻還不如!
“少宗主息怒!息怒啊!”
孟子辜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折成九十度,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這……這絕非我們森羅廷規矩多,怠慢了貴客!”
他慌忙解釋,語速快得像是要咬到自己的舌頭。
“實在是……實在是最近響應號召,前來總壇的江湖同道太多了,我們人手有限,實在是招待不過來啊!”
孟子辜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觀察著秦澤的臉色。
“為了避免招待不周,反而惹怒了像您這樣的貴客,副閣主這才下令,決定采用這種分批接引的方式。”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還請少宗主大人有大量,見諒!”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高了秦澤,又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秦澤聽著這番話,心中冷笑。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
演戲,就要演全套。
一個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在得到合理解釋和奉承後,該有的反應是什麼?
秦澤冷哼一聲,臉上的怒氣稍稍收斂。
“罷了!”
他重新靠回軟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老子今天心情好,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聽到這話,孟子辜如蒙大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想再說幾句奉承話。
秦澤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少廢話!”
“快點帶老子去你們那個什麼總壇!”
他的眼神一厲,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子還有要事,要跟你們夜煞副閣主當麵商議!”
“耽誤了大事,把你這身骨頭拆了都賠不起!”
聽到“夜煞副閣主”這幾個字,孟子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臉上的笑容,再次變得有些勉強。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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