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該不該這麼做。”
“我也不確定它到底有沒有用。”
“如果羅伯特那孩子還在的話……那他也許會製止我的行為。”
“他不是那種會相信夢境的人,即便在你死後也同樣如此,康諾。”
尤頓女士撫摸著眼前的墓碑,歲月的流淌在她的掌心處留下了粗糙的痕跡。
作為馬庫拉格曾經的統治者,一位人間之神的養父,康諾王的墓地,卻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麼奢華、醒目。
他的墓碑被單獨圈了出來,這是一座大約半人高的白色大理石十字架,由他的養子親自從馬庫拉格的山中運出原材料,並雕刻而成。
在十字架上簡短地寫著幾句話,分別記錄了康諾王的功績與生平,以及他那被橄欖葉所包裹的名字。
根據他生前的遺願,即每一位馬庫拉格之主都必須在上任之前,提前寫好以備不時之需的遺囑中的要求,康諾與曆任的城邦執政官們被埋葬在了同一處公墓,就在一座可以仰望整座赫拉要塞的綠色山坡上。
在平定了加蘭的叛亂之後,基裡曼一絲不苟地執行了他養父的要求。
他還通過公民大會推動了另一項法案,允許所有在加蘭叛亂中,因堅守崗位而犧牲的忠誠者的墳塋,一律被安排到這座最高規格的死亡殿堂中,以此展現新一任馬庫拉格之主對於忠誠和犧牲的認可。
而當基裡曼的權勢逐漸穩固,並在回歸帝國後搭上了大遠征的快車,開始搭建起了屬於他的五百世界的時候,這位軍團之主又再一次地利用起了【身後名】這件工具,進一步地團結他麾下來自於各方的力量。
他要求在執政官公墓的旁邊搭建起一座同等規模的公共墓園,並在動工的那一天起就將此地欽定為了整個奧特拉瑪五百世界最神聖的死亡殿堂,隻有那些功勳卓著的官員和為帝國而死的軍人有資格埋葬在這裡。
這不僅意味著巨大的榮耀,更是能夠讓他們的子孫後代得以受益,因此,這個屬於凡人的英烈殿,很快成為了整個奧特拉瑪上上下下趨之若鶩的埋骨地。
而持續了整整一個多世紀的大遠征,以及整個奧特拉瑪高強度的管理工作,也的確讓這座巨大的墓園很快就變得擁擠了起來。
與此同時,極其擅長資源利用的馬庫拉格人自然不可能忘記他的兒子們——尤其是在他受到了他的阿瓦隆血腥的影響之後。
比起尚且貪戀俗世的凡人,阿斯塔特們對於身後榮耀的重視,明顯要更進一步,而原體不打算忽視這一點。
除了兩座公共墓地之外,這片麵向赫拉要塞的巨大山坡的剩餘部分,全都被一座恢弘的阿斯塔特英靈殿所占據了。
僅僅是它的地上建築,就要比旁邊的那兩座公共墓地加起來還要巨大,而地下部分更是挖空了整座山頭。
如此巨大的空間,當被用來安置那些在大遠征中英勇犧牲的極限戰士,雖然他們中最勇敢的名字會被刻在馬庫拉格之耀號的廣場上以作紀念,但每一位基裡曼之子的肉體的最終歸宿依舊是這裡。
數以萬計的馬庫拉格英烈,被安置在了屬於他們自己的鋼鐵墳塋之內,出於尊敬,他們並沒有被火化,而是被允許以完整的肉身安葬在英靈殿的隔間裡——這讓這座神聖的建築實際上成為了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其間埋葬著至少二十萬具阿斯塔特的【木乃伊】。
說真的,這種安排讓尤頓覺得很不安。
她當然知道,像這樣的英靈殿或者公共墓地會讓整個五百世界變得更加團結,但一想到距離赫拉要塞不過千米的地方,有數以十萬計的軀體安靜地躺在一整座山丘上,躺在一個可以用肉眼看清馬庫拉格之主的統治核心的城牆的地方,尤頓就覺得這很不合適。
但她的兒子並不這麼想。
在五百世界之主看來,將這種英靈殿放在靠近統治核心的地方是很有必要的,他時刻都想向整個奧特拉瑪證明,他並不會忘記那些曾經為了他們共同的事業,而付出一切的烈士。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一貫實用主義至上的基裡曼,會真的為了這些虛名而打亂計劃。
但他決定動員起大軍,組成一支五百世界曆史上從未有過的遠征艦隊的時候,這位極限戰士的原體毫不猶豫地削減了用來看守這些英靈殿的公共守衛的數量,並將其中最好的一部分編入到了自己的艦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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