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並不在乎這些，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除了他們這些依舊保持著天堂之戰中部分記憶的古老遺民之外，其他的任何一種族，哪怕是曾經擊敗了他們、與他們同樣古老的靈族，都無法在事實上發揮出黑石要塞所有的潛力。
把它們放在人類的手中，就像是把一個退了彈匣的手槍交給孩子一樣安全。
他真正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處，那是幾乎沒有人能夠立刻意識到的地方，高聳的台階背靠著那些狂暴的藍色能量流，而在台階的儘頭則是一座用機械和黑石打造的王座。
或者說，一個高貴的牢籠。
顯而易見的是，這些王座曾經是為了一些身材更高大的囚犯而準備的，他們至少也應該有三米甚至四米那麼高，但現在盤踞於其上的卻是一個十分滑稽的小個子，看起來甚至連這個理論數據的一半都不到。
那是一個人類小女孩，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的年紀，白皙又脆弱，就像是一個被刻意擺在了王座上的傀儡皇帝，連雙腳都隻能停留在半空中。
但真正讓人在意的是，這位人類少女此時卻擺出了足以讓她的任何一位同類在瞬間感到揪心的模樣，她坐在那裡，低著頭，整個身體癱軟著，毫無力量，儼然早已沒了氣息——就像是一具被故意拋棄在這裡的屍體。
不過塔拉其實並沒感到驚慌。
他隻是看了一眼這個已經和他相識了不下兩百年的小家夥，然後將自己的思維觸感連接到了那座引擎中心當中，感受著那股讓他熟悉的電子靈魂在那些能量節點肆意飄舞，不斷地試圖遏製與操控這些古老數據。
“你的動作比我想象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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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儘者走到高聳的階梯上，找了一節台階坐下，然後側著身子，目光始終遊離在王座上的那具屍體和那些藍白色的能量之中
“我還以為你得等到我過來，才能在我的幫助下融入到這座爛攤子裡麵。”
“我沒你想象那麼無能。”
如果有一位破曉者在場，那麼他一定能夠聽出來，發出這個聲音的正是室女座。
那個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悄悄地離開了曙光女神號，在尋常的破曉者眼中，已經神秘失蹤的原體之女。
隻有像拉納這樣的高層軍官才知道，這位蜘蛛女王留下的代理官之一，已經前往阿瓦隆南部宙域，接手那些古老的黑石要塞了。
而隻有像塔拉辛這樣的盟友才知道，室女座要做的事情不僅僅是接管，她的母親對自己最初的造物，還有著更大的期待。
“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
室女座的聲音在四麵八方回蕩，她顯然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融入了這座古老的建築中。
“這的確是個難以想象的爛攤子。”
在那一直強裝冰冷鎮定的聲音中，塔拉辛聽到了一絲由衷的抱怨。
“你絕對想象不到，無儘者，當我剛剛將自己的數據接入到這個黑石要塞中的時候，擺在我麵前的是一筆怎樣的糊塗賬，就連泰拉的內政部都要比它更加簡潔高效。”
“不，小丫頭。”
塔拉辛坐在台階上，就像是一個在仲夏夜裡觀賞著夜空的退休老人。
“我能想象的出來，畢竟我當年還親自上手操作過這東西，我知道這些強大的武器背後是怎樣的一團亂麻——數千萬年都沒有清理過的數據亂流和垃圾程序，還有在一次次循環作業中產生的思想冗餘，每一種都足以讓你們這些後來的小輩們感到頭疼了。”
“而我這是為此而來的，不是嗎？”
無儘者轉過頭，對著引擎中心的能量洪流中那個正在逐漸呈現的人影，微笑著說道。
“承認吧，如果沒我的幫助，即便你能憑借著你母親的恩情，調動起這六台黑石要塞中的兩座，你也沒辦法發揮它們的潛力，它們在你的手中依舊隻是一群大而不當的垃圾，隻能在那裡緩慢且被動地釋放亞空間能量，而不能發揮出它們真正的威力。”
“……”
那個在藍白色的狂暴電流中，逐漸成型的室女座的化身，沉默了一會。
“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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