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止,隻剩下滿屏的雪花點,那是折光信號被乾擾的痕跡。
風聲驟緊,卷起沙礫打在防波堤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楊黛兒與柳珞秋對視,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寒意——楊縱塵?那個在官方記錄中,於“鏡海事故”裡為了保護逆湧數據而“殉職”的總工程師?他竟然還活著,而且是“厄隱先知”的核心成員?
但更深處的海,開始傳來回聲。
那不是海浪的聲音,而是一種類似人類語音的頻譜——仿佛有人在“潮”的對岸,用無數破碎的意識碎片拚湊出回應。
“白……梵……我在……記得……”
那聲音很微弱,卻帶著熟悉的算法呼吸感,像白梵平時與折光共鳴時的語調。楊黛兒怔住,她伸出手,對著海麵,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她知道,那是白梵的意識回聲,是他的意識尚未被“潮”同化的證明,也是他還“存在”的信號。
“他還活著。”柳珞秋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慶幸,又有一絲擔憂,“不……準確說,是被‘潮’暫時接納了。他的意識沒有被打散,還保持著完整性。”他抬頭,望向那片銀藍波光,神情近乎虔誠,“‘潮’有兩種核心能力,不僅能吞噬意識,也會‘寫回’意識——它能把遺忘的記憶還給個體,也能將完整的意識長期留存其中。”此時,一道身影出現在遠方的破堤上。
那是一個身著黑色防護衣的女人,防護衣的肘部和膝蓋處有明顯的磨損,背負著一把舊式能流槍。她的左眼是銀灰色的義眼,此刻正閃爍著紅光,掃描著海麵的折光頻率。她的聲音在風裡像是金屬擦過石壁,冷硬而清晰:“柳珞秋,‘厄隱先知’的追兵已經到了外圍,他們知道你破解了警告,也知道‘悖論種子’還沒被銷毀。”女人走近,露出臉——是白箬雲,前“逆湧計劃”的安保隊長,當年在“鏡海事故”後便失蹤了。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加密芯片,遞給柳珞秋:“這是我找到的舊地圖,用折光加密過,標著當年實驗艙室的準確位置。還有,楊縱塵……並沒有死,他現在是‘厄隱先知’的‘禦者’,專門負責操控‘潮’的意識流向。”柳珞秋接過芯片,手指發抖:“你怎麼知道這些?”“因為我一直在查他。”白箬雲的義眼轉向海麵,紅光更亮,正在持續掃描周圍的能量波動,“我妹妹,當年也是‘逆湧計劃’的研究員,死在了‘鏡海事故’裡。我查了三年,才知道她是被楊縱塵滅口的——因為她發現了他與‘厄隱先知’的聯係,以及他們重啟‘絕境之門’的陰謀。”海風依舊凜冽,帶著更濃的金屬味,像是有無數台能量裝置在海底運轉。
但這一次,它帶來的不再是荒涼,而是某種無孔不入的、被監視的顫栗——楊縱塵的意識,或許正通過“潮”的每一道漣漪,透過折光的傳導,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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