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咱屍骨未寒的時候,就向他的親叔叔們舉起了刀?!”
周王、齊王、代王、岷王……湘王朱柏那熊熊燃燒的王府仿佛就在眼前。這不是治國,這是在逼反!是在自毀長城!朱元璋仿佛能看到,那些鎮守邊塞、拱衛社稷的兒子們,在突如其來的罪名和押解隊伍麵前,是何等的驚惶與憤怒!
然而,令朱元璋更加困惑甚至失望的是接下來的發展。
“整整一年……整整一年啊!”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咱的二十多個兒子,手握重兵的塞王不止一個,麵對這等逼迫,居然……居然沒有一個敢站出來?沒有一個敢拿著咱欽定的《祖訓》,堂堂正正地起兵‘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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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他製定《祖訓》,賦予藩王“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必訓兵討之,以清君側之惡”的權力,就是為了防止主少國疑、權奸當道!現在,情況不是明擺著嗎?為什麼沒有人用?
一股巨大的自我懷疑湧上心頭。他晚年到底做了什麼?是殺伐過甚,將兒子們的膽氣都磨沒了?還是他選的這些兒子,根本就是一群庸碌無能、隻知享樂的廢物,連造反的能力都沒有?抑或是……他朱元璋的威望,他欽定的《祖訓》,在他死後,根本就成了無人敬畏的一紙空文?
朱元璋下意識地伸出手,顫抖著從禦案旁拿起那本由他親自擬定、字斟句酌的《皇明祖訓》。明黃色的封皮,沉甸甸的,曾是他心中確保朱家江山萬世一係的基石。
此刻,這本他曾視若珍寶的祖訓,握在手中,卻感覺輕飄飄的,仿佛沒有絲毫重量。
他翻開書頁,看著上麵自己親手定下的條條款款,尤其是關於藩王權力、關於“清君側”的那一條,墨跡清晰,言猶在耳。
“列爵而不臨民,分藩而不錫土……”他低聲念著,嘴角扯出一絲苦澀到極點的弧度。
現實,給了這本他寄予厚望的《祖訓》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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