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靜室，關上門。木門還帶著太陽曬過的溫度，手指碰了一下，有點暖。屋裡沒開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蒲團前的筆記本上。紙是黃的，邊角燒焦了，是我三年前跳火海時留下的。
我坐下來，身子很累，鬆了一口氣。袖子掃過桌子，揚起一點灰塵。香爐是空的，安神香還沒點。我不急，先用指甲輕輕刮掉紙上的焦黑部分，露出一行字：“分體之術，以神為引，借外力承形。”旁邊畫了個圖，像兩棵樹長在一起，根連著根，線條簡單，但看著有點古老的感覺。
這個想法我早就有了，一直不敢試。分神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傷到自己，輕的可能變傻，重的會死。但昨晚我寫下“未完”兩個字時，左耳的小環突然震了一下，像是在回應我。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我閉上眼，慢慢呼吸。洞天鐘在我身體裡，貼著心臟的位置，平時隻是溫溫的，現在卻有點發燙。我沒管它，把注意力集中在腦子裡。以前上學時學過化學，一個分子可以分成兩個小分子，結構變了，本質不變。我就把這個想法用在符文上，把“分身”當成一次分離，不是複製，而是分開。
可關鍵的地方少了。最重要的符文被燒掉了，隻剩半截，像是“木”字少了一邊。我盯著那殘缺的部分，想起阿箬說過，有些藤斷了也能活，隻要根還在。世界樹的氣息，就是我的根。
我從袖子裡拿出一隻玉瓶，拔開塞子。裡麵沒有藥丸，隻有一縷青綠色的霧氣飄著。這是上次淨化血手丹王後，留在洞天鐘裡的世界樹之力。我一直沒動它，知道會有用。
我把瓶子舉到額頭前，慢慢傾斜。霧氣飄出來，不散也不落，停在空中，微微晃動。我伸出食指，在空中畫符。第一筆剛落下，那霧就順著線條走，好像認識路。我繼續畫，越畫越快，一層疊一層，最後圍成一個圈。
霧氣忽然下沉，鑽進我的左手食指。
一股涼意順著經脈衝進腦子。我咬牙堅持，沒睜眼。腦海裡像裂開了一道縫，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抽出去。不是疼，是空，像是身體的一部分離開了。我穩住心神，把那一絲意識裹進世界樹的氣息裡，像包藥一樣封好。
三秒後，我睜開眼。
一個影子站在我麵前，離我眉心三寸遠，全身泛著青綠光，樣子和我一樣，但更透明，像隔著一層水汽。它不動，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等我下令。
成了。
我沒放鬆。分身成功隻是第一步，能不能用還得看接下來。我深吸一口氣，給它傳了一道念頭——這是提前設好的任務：去查虛空有沒有異常，發現危險就立刻處理。
影子眼睛亮了一下，轉身。腳下出現一圈波紋，身影開始模糊，像煙被風吹散，一點一點不見了。
我坐在蒲團上沒動。左耳的小環貼著皮膚，比剛才熱了些，像是體內有東西在同步運行。我閉眼感受，識海裡原本完整的意識少了一塊，但沒碎，多了一條細細的綠線，從缺口延伸出去，看不見儘頭，但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過了多久？我不知道。屋裡還是安靜的，月光照到了香爐邊上。
突然，胸口一緊。
不是疼，是壓著的感覺，像有人掐住了心臟。左耳的小環猛地發燙，差點烙進肉裡。我差點叫出聲，硬忍住了，左手本能地按住耳朵，壓住那股熱。
同時，識海裡的綠線劇烈震動。
畫麵直接衝進我腦子裡。
不是眼睛看到的，是意識裡出現的景象：一片灰蒙蒙的空間，沒有天也沒有地，隻有亂流在翻滾。中間裂開一道口子，黑色的，邊緣鋸齒狀，還在不斷擴大。很多觸手從裡麵伸出來，不是真的手，更像是由腐蝕能量組成的，每根都在瘋狂吸收主界的靈氣。碰到的地方，空間像紙被燒穿，露出更深的黑。
它們要闖進來。
我馬上明白——這是分身傳回來的畫麵。它已經到了虛空夾層，正麵對入侵者。
沒時間想了。我雙手結印，按之前準備的封禁符文開始打出手訣。第一道剛成型就被吹散。第二道撐了三秒也破了。這些怪物不怕普通手段，得換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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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毒丹。
以前煉毒丹，不用猛攻，而是讓毒素慢慢滲進去，破壞對方的防禦。現在的裂縫就像腐爛的身體，越補越壞。既然堵不住，那就反過來種東西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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