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瀾的指尖還在顫抖,掌心的幽冥劍柄沾著乾涸的血塊。他沒有動,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翻湧的黑霧。剛才白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幻天塔第九層藏著創世之光,能封印混沌。
可現在,他連第一層都快穩不住了。
靈力被壓製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他的胸口裂開一道口子,血不斷往外滲,順著肋骨滑到腰側,濕冷一片。但他不能倒。他知道隻要自己一跪,這局就徹底完了。
“幽瞳。”他低聲道。
銀發少女立刻出現在他身側,三尾展開,空間屏障微微震顫。她沒說話,隻是抬眼看著他,血瞳裡映出他蒼白的臉。
“去查。”夜瀾咬牙,“三十丈內,有沒有靈力波動異常的地方。”
幽瞳點頭,身形一閃,已消失在原地。她在空中跳躍數次,軌跡如銀線劃過灰霧。每落一處,鼻翼微動,感知空氣中的氣息變化。很快她發現不對勁——靠近夜瀾的位置,毒霧流動緩慢,像是被什麼東西排斥;而離得越遠,霧氣反而越活躍。
她閃回夜瀾身邊,聲音很輕:“你的氣息……不一樣。”
夜瀾皺眉:“哪裡不一樣?”
“乾淨。”幽瞳盯著他,“別的人都帶著雜味,你是純的。”
夜瀾心頭一震。
純?
他猛地想起玄靈幻天塔的第一層功能——靈力加速提純。外界一日,塔內一年。這些年他在塔中修煉,體內的冰雷雙脈早已被歲月反複淬煉,靈力純淨度遠超同階。
難道……
他轉頭看向白梟。
白梟癱坐在地,麵具裂了一道縫,左臉皮膚泛灰,石紋正沿著下頜蔓延。他的手指還在敲琴麵,節奏斷續,像是隨時會停下。
“你說混沌怕什麼?”夜瀾問。
白梟喘了口氣:“怕純。不畏強,隻避清。”
“那如果我用提純過的靈力呢?”
白梟抬了抬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試試。但別拖太久,我沒多少時間了。”
夜瀾不再猶豫。
他盤膝坐下,不顧傷口撕裂的劇痛,強行閉目,神識沉入識海。
幻天塔靜靜懸浮在他意識深處,九層高塔隱於迷霧之中。此刻隻有第一層亮著微光。他心念一動,塔門開啟,一股溫潤靈流自塔心湧出,順著經脈流轉全身。
一瞬間,體內滯澀的靈力開始複蘇。
那些被毒霧侵蝕的經絡像是被清水衝刷,雜質退散,通道重新打通。他能感覺到,自己儲存多年的精純靈力正在蘇醒。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一團乳白色光暈。
光暈擴散的瞬間,周圍的黑霧發出嘶鳴,迅速後退。就像雪遇火,寸寸消融。
夜瀾睜眼。
他站了起來。
劍未出鞘,僅靠靈力外放,一圈圈漣漪狀的純淨波紋以他為中心蕩開。所過之處,毒霧潰散,地麵露出原本焦黑的石磚。空氣依舊渾濁,但已不再致命。
“幽瞳!”他喊。
幽瞳立刻躍起,在邊緣區域穿梭跳躍,利用空間感知封鎖殘餘霧氣的退路。她的尾巴掃過之處,最後幾縷黑煙被逼至中央,聚成一團蠕動的黑球。
“白梟!”夜瀾再喊。
白梟強撐著撥動琴弦,一聲低鳴響起,音波凝成網狀,將黑球困住。焦尾琴表麵浮現出古老符文,隱隱與夜瀾的靈力共鳴。
三人配合,不到半炷香,整片廢墟的毒霧基本清除。
昏黃天光重新灑落,照在殘破的殿柱上。風穿牆而過,吹起幾片碎布條。
夜瀾站在原地,呼吸仍有些急促。胸前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已經能穩住身形。幽冥劍橫在手中,劍刃映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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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隨便亂動的。”幽瞳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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