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衝上雲霄,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夜瀾跪在廢墟中央,雙手撐著地麵,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的呼吸斷斷續續,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鏽味。幽冥劍插在一旁,劍身布滿裂紋,光芒早已熄滅。
他輸了。
大陣已成,天地失序。風停了,聲音沒了,連時間都像被凍結。遠處夥伴的身影模糊不清,雷嗔倒在地上,幽瞳蜷縮在角落,白梟半身石化,鐵無鋒的錘子碎成幾截。他們都沒動靜了。
玄塵子的身體正在消散,黑焰吞噬了他的軀殼。那雙同心圓瞳最後看了夜瀾一眼,嘴唇微動,卻再沒有說出一個字。下一瞬,他的頭顱炸開,化作灰燼,融入血光之中。
毀滅即將降臨。
夜瀾抬起手,指尖顫抖。他知道常規手段已經沒用。可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還記得雷嗔為他擋下那一擊時的怒吼,記得幽瞳撲向自己身前的背影,記得白梟悄悄替他擋住三次暗殺,記得鐵無鋒通宵打造那把能破混沌的劍。
這些人,不該死。
他咬破舌尖,強行讓自己清醒。體內殘存的靈力被逼出最後一絲,順著經脈流向識海。幻天塔第七層的門,在意識深處浮現。
“開啟。”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遍,聲音嘶啞:“我以血為契,開啟第七層!”
依舊寂靜。
就在他以為失敗時,貼身佩戴的玉佩突然發燙。那是一塊母親留下的舊物,常年藏在衣內,從未有過異樣。此刻它竟滾燙如烙鐵,緊貼心口的位置傳來一陣刺痛。
緊接著,一道微弱的塔紋從玉佩表麵浮現,與他識海中的幻天塔產生共鳴。
記憶閃現。
小時候,母親抱著他坐在月下,輕聲哼著不知名的歌謠。她耳墜上有一道細小的刻痕,形狀像一座塔。那時他還小,問那是什麼。母親隻笑,不說。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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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普通的玉佩,是鑰匙。
夜瀾雙手合十,將玉佩緊緊夾在掌心。鮮血從嘴角流下,滴落在玉上。金光自掌縫中溢出,順著血脈湧入識海。
轟!
幻天塔第七層的大門,在腦海中轟然打開。
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灌入身體。不是靈力,也不是神識,而是一種對“時間”的感知。他仿佛能看到接下來的十息會發生什麼——光柱爆炸,衝擊波橫掃,所有人化為飛灰。
但如果,能把這一切倒回去呢?
他不需要活命,他要改命。
金光從體內爆發,形成一圈旋渦將他包裹。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飛濺的碎石懸停半空,斷裂的梁柱靜止不動,連那衝天的血色光柱也變得緩慢。
時空,開始回溯。
就在這時,血光深處傳來一聲怒吼。
“不準走——!”
一團黑影從光柱中衝出,直撲夜瀾而來。那是玄塵子殘留的執念,是他不願終結的瘋狂。黑影撞上金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金屬刮過岩石。
夜瀾悶哼一聲,喉嚨一甜,又是一口血噴出。
他知道,這一關過不去,就會被拖進毀滅的終點。
可他不能退。
他想起母親的聲音,溫柔又遙遠:“你終於明白了。”
明白什麼?
不是複仇,不是殺戮,而是斬斷輪回。
幻天塔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讓人變強,而是讓人有機會重來一次。
他閉上眼,不再抵抗體內的撕裂感。相反,他主動放開所有經脈,讓金光徹底貫通全身。玉佩與幻天塔的共鳴越來越強,兩股力量在識海中交彙,形成一道金色符印。
“回到……大陣引爆前。”
話音落下,金光暴漲,瞬間吞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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