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空，烏雲的體貌漸趨明朗。
剛開始如一條肥碩的蟲，後麵隨著灰霧湧入，越發身姿修長。
頭部長出兩根稍有彎曲的犄角，嘴部突出，幾根長須飄逸。
尾部尖銳，身軀之下鼓起四個包。
“那是……”有老臣忍不住出聲，因為他好像看出了那玩意兒的最終形態。
盧紹青感興趣地道：“孽龍出世，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隻過了幾分鐘，京城內再無灰霧升騰。
而那九朵烏雲已然成型，顏色偏向深黑。
八個方向，卻有九朵。因為西南角的烏雲格外龐大，分化成了兩朵。
龍頭上，兩點猩紅是唯一的異色。
龍角修長，龍須飛揚，身上的龍鱗輪廓分明，吞吐著些微霧氣。
四隻龍爪皆為五趾，尖端竟如金屬般泛著寒光。
九條身軀龐大的黑龍飛舞於京城之上，每一條的身軀足可橫跨半個城區！
街上的武者瞪大雙眼，臉色發白地仰望空中的飛龍。
龍之威壓臨身，實力不濟者難以壓抑身軀的本能，忍不住軟了身子，癱在地上。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場麵。
龍竟然是存在的嗎？
某座朝臣府邸中，府主放肆地大笑著，以為這是天意顯化：“孽龍出世！天要亡了那位！”
謝朝暉此刻站在屋頂上，麵色難看。
他雖可抵禦龍之威壓，卻也感知到龍軀中蘊含著的龐大力量，以及那毀滅一切的意誌。
恐怕隻有七宗才有直麵的資格。
而這龍足足有九條！
現在京城中能湊出九位七宗嗎？
京城內，尚在觀望的人在九龍出世後，終於挑選陣營壓下了自己的籌碼。
京城更亂了。把守於各個關隘的城衛軍、典秘儀、司天監等武者受到了更大的衝擊，其中竟然有部分是權貴的私衛。
然而，部分原本打算明哲保身的權貴也不得不出手幫助朝廷。
因為他們與盧紹青的綁定太深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恐怕躲不過新皇的清算。
但他們的心中全是悲觀。
孽龍真的出現了，而且一出即九條。
在傳統的觀念中，龍代表著天意。
在他們看來，這是老天不滿盧紹青的殘暴，特降孽龍懲戒，改朝換代。
況且，讖言詩應驗了這麼多句，最後那句還會遠嗎？
無論京城中人如何選擇，城樓上的人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眾人麵色凝重。
黑龍一經成型，便發出一聲狂暴的咆哮。
九條龍並未往下俯瞰那些烏合之眾，龍頭調轉，竟然正對皇宮。
九龍成型之前，城樓上無人說話。即使又驚又懼，也不敢在此時打擊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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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民的意誌和生命融合成了九條龍，縱然他們先前僅是毫無力量的凡人，但此番凝聚融合後，萬眾一心，恐怕一般的七宗都不是它的對手。”蔚渺緩緩道出它的底細。
融入其中的皆是病民。儀式師以儲存了信仰之力的福安公神像為中樞，聯動京城中的其他神像。
哪怕隻有殼子相像，但因為民眾祭拜了那些泥塑神像，承認了神像即“福安公”，那麼祂們便真正象征著福安公。
以各地的神像為節點，引動信仰之力，這是由信仰組成的第一層網絡，籠罩的範圍遍及整個京城。
第二層網絡是以病毒為節點。信仰之力以病毒網絡定位了所有目標，依靠病毒的聯係，抽取精氣神之後得以彙聚在一起。
象征與聯係，隻要扣住這兩個關鍵點，即使蔚渺沒有親眼見到儀式進行，也能大差不差地推測出儀式的組成。
至於九條龍的最終塑形離不開儀式樞紐的影響。
蔚渺猜儀式樞紐應該是九龍玉璽。
有人問：“它們是想進攻皇宮嗎？”
蔚渺打碎他們的僥幸心理：“恐怕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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