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張凡幾乎沒怎麼停歇。
他守在土窯的添柴口旁，目光緊緊盯著窯內跳動的火焰。
時不時彎腰從身旁碼放整齊的乾柴堆裡，挑出粗細合適的木柴添進去。
添柴的力道和頻率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要保證火勢旺盛，讓窯內溫度穩定攀升。
又不能讓火焰太猛，以免區域性溫度過高燒壞陶具。
他還會時不時側耳傾聽窯內的聲響，觀察火焰的顏色。
從最初的淡黃色，慢慢變成橘紅色，最後轉為穩定的赤紅，這才是溫度達標的訊號。
陸琪也沒閒著，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幫著整理乾柴，把長短不一的木柴分類碼好，方便張凡隨手取用。
見張凡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便拿起椰子罐，輕輕開啟蓋子遞過去：“張凡，歇會兒喝口水吧，別太累了。”
張凡接過水壺喝了幾口，又把水壺遞迴給她，笑著搖頭：“沒事，現在正是控溫的關鍵時候，不能分心。”
夕陽漸漸西沉，把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紫，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
土窯的窯壁被燒得通體通紅，橘紅色的光暈在夜色中暈染開來。
像一團溫暖的篝火，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烘得溫熱，帶著淡淡的草木煙火氣。
“差不多了，火候夠了，可以封窯燜著了。”
又觀察了約莫半個小時，張凡終於直起，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草木灰。
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卻更多是篤定。
他轉從營地角落拖過一塊提前備好的厚實青石板——這塊石板是他特意挑選的。
質地堅耐高溫，尺寸也剛好契合窯頂的開口。
他小心翼翼地託著石板的邊緣，慢慢蓋在土窯頂部的開口，作輕得生怕壞了窯的陶。
蓋好石板後，他又從旁邊的泥盆裡挖起一把提前和好的溼黏土，用手指蘸著，一點點把石板和窯壁的隙仔細封好。
連一細小的隙都沒放過。
這樣才能防止窯的熱氣外泄，讓陶在穩定的溫度中慢慢燜製，提升品率。
陸琪一直湊在旁邊好奇地看著，見張凡封好隙。
忍不住出小手，在離窯壁還有半尺遠的地方輕輕試了試溫度。
指尖剛一到那灼熱，就猛地回手，下意識地甩了甩。
小聲驚呼：“好燙啊！這溫度也太高了吧！”
張凡見狀，快步走過去，輕輕拉住的手，低頭用幫吹了吹被燙紅的指尖。
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的叮囑：“窯壁現在溫度起碼有五六百度，可不能隨便，多危險。”
“接下來就給時間了，咱們得讓它慢慢自然冷卻，明天一早天剛亮就能開窯看果了。”
這一夜，兩人在帳篷裡睡得都不算安穩。
畢竟是第一次親手做陶、燒陶，心裡都揣著對果的期待與忐忑。
迷迷糊糊間，陸琪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醒一次。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掀開帳篷的小簾子，藉著月光望一眼不遠處的土窯，確認沒有異常後才重新躺下。
睡前，她更是攥著張凡的袖子，反覆叮囑：“張凡，你明天一定要記得早點叫我，我要第一個看我的小陶碗！”
“我怕晚了就被你先看啦！”
張凡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
語氣溫柔又肯定：“放心吧，肯定叫你，保證讓你第一個看你的寶貝小陶碗。”
得到肯定的答覆，陸琪才安心地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彷彿已經夢到了自己的小陶碗成功燒製完成的模樣。
天剛矇矇亮，天邊才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帳篷外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陸琪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帳篷裡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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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整理頭髮，就直奔土窯而去，腳步輕快又急切，生怕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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