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一個幾乎徹夜未眠、激烈爭吵、最終心冷如灰的夜晚,第二天,趙誌強還是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去公司。
他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如同暈開的墨跡,眼睛裡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臉色是一種缺乏睡眠的灰敗和憔悴。腦袋像是被灌了鉛,又沉又痛,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坐在辦公桌前,他試圖集中精神處理桌上堆積的文件,但目光卻總是無法聚焦。屏幕上的字跡扭曲、模糊,仿佛都在嘲笑他的狼狽和失敗。
他拿起一份需要簽字的銷售合同,看了半天,卻完全不知道上麵寫了什麼。腦海裡反複閃回著昨晚的畫麵——王雨婷帶著酒氣晚歸的模樣、那兩張刺眼的電影票根、她尖厲的倒打一耙、砸碎的玻璃杯、以及最後那扇重重摔上並反鎖的房門……
每一幀畫麵都像一根針,反複刺紮著他早已麻木的神經。
“趙經理?趙經理?”助理小陳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叫了他好幾聲。
趙誌強猛地回過神,有些茫然地抬頭:“嗯?什麼事?”
小陳擔憂地看著他:“這份宏遠項目的補充協議,您看過了嗎?對方催著要回複。”
趙誌強這才發現自己手裡一直捏著那份合同,他趕緊低頭假裝翻閱,額角卻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根本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呃……差不多了,我再看看最後一個細節,下午回複他們。”他勉強維持著鎮定,打發走了助理。
小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轉身離開了。
趙誌強放下合同,用力揉著發痛的太陽穴。他知道自己的狀態糟糕透了。他試圖強迫自己投入工作,但不過幾分鐘,思緒又不受控製地飄遠。
這一次,不再僅僅是昨晚的爭吵。
更多的細節,像是被打開了閘門的洪水,洶湧地衝進他的腦海。
最近這幾個月,王雨婷似乎確實越來越頻繁地晚歸。每次問起,她總是用“閨蜜聚會”、“做SPA”、“逛街累了直接在外麵睡了”這種含糊的理由搪塞。他當時雖然有些不滿,但並未深想,隻覺得是她大小姐脾氣,愛玩愛鬨。
她的手機,不知從何時起,設置了複雜的密碼,而且幾乎機不離身,連洗澡有時都會帶進浴室。偶爾有電話或信息進來,她總是下意識地側身避開他,或者走到陽台去接聽,語氣時而嬌嗔,時而壓低……
她對他,也越來越不耐煩。他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動不動就發脾氣,言語間的貶低和嫌棄日益明顯,甚至不願再與他有任何肢體上的親近……
以前,他或許還會自我安慰,覺得是工作壓力大,或者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惹她生氣了。
但現在,聯係起那兩張電影票根,聯係起她那個剛剛回國、頻繁出現在她口中的“朋友”李哲遠……
所有這些零散的、可疑的細節,仿佛瞬間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指向一個他一直以來不願深思、不敢去相信的可怕可能性——
王雨婷,可能真的出軌了。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浮現,就像一把燒得通紅的鐵鉗,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臟上!
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隨即是翻天覆地的劇痛和惡心感。
心如刀絞!
一股極其尖銳的疼痛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腔,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下意識地用手緊緊捂住了心口。那種痛楚,混合著被背叛的恥辱、巨大的憤怒和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開來!
怒火中燒!
緊接著,狂暴的怒意如同岩漿般噴湧而出,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的刺痛卻遠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他感覺自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一個被蒙在鼓裡、戴了綠帽子還兀自卑微討好的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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