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白立於這片法則暴亂的中央,新成的法體寶光流轉,硬抗著一波又一波遠超煉虛境界所能想象的劫難。空間碎片如琉璃般剝落,切割在他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留下白痕後又迅速被澎湃生機修複;時而時間流速驟變,忽而身周景物加速風化,忽而自身動作遲緩如陷泥沼,全憑強橫法體與時空法則的初步融合強行扭轉;心火自五臟六腑燃起,妄圖焚儘七情六欲,卻被他以堅若磐石的道心生生掐滅;蝕骨贔風呼嘯而來,吹得他法體光華明滅不定,仿佛要將其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
這混沌萬法劫,沒有雷霆,卻比任何雷劫都要凶險萬分。它並非來自外界天地的考驗,更像是這片混沌秘境自身規則對“異數”——對在這本源之地強行凝聚法體、成就合體的存在——的排斥與抹殺。
趙小白眼神銳利如初生之陽,戰意昂揚。他不僅是在渡劫,更是在將這萬法劫難當作最好的磨刀石,以諸般法則攻擊來淬煉自己新生的法體,感悟其中蘊含的毀滅與創造並存的真意。他的動作古樸而高效,或拳或掌,或指或劍,皆引動體內初步融合的法則之力相抗,將一道道劫難擊碎、吸納、轉化。
然而,混沌萬法劫的恐怖,遠超預估。
就在他剛剛以蘊含生命法則的一指點散一片足以凍結元神的“玄冥寒氣”時,劫雲最深處,那斑斕扭曲、光怪陸離的混沌色彩驟然向中心塌陷,凝聚成一縷……光。
那是一縷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顏色的光,似黑非黑,似白非白,仿佛包容了世間一切色彩的終點,又像是剝奪了所有色彩後的虛無。它無聲無息,所過之處,連混亂的混沌氣流都安靜下來,不是平息,而是徹底的“無”,是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被抹除的絕對死寂。
——寂滅神光!
趙小白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元神瘋狂預警,法體本能地戰栗。他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一種麵對終極虛無的大恐怖!這縷光,並非攻擊他的法體或元神,而是直接針對他的“存在本源”,要將他從這片宇宙的“記錄”中徹底擦去!
“不能硬接!”
他心中警鈴大作,身形暴退,同時雙手急速劃動,空間法則被催動到極致,在身前布下層層疊疊的空間褶皺,企圖延緩甚至偏轉那縷寂滅神光。然而,足以困殺煉虛巔峰的空間屏障,在那縷看似緩慢的光線麵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未能阻擋其分毫。
他又催動生命法則,磅礴生機化作璀璨青光護住周身,企圖以無限生機對抗終極死寂。可那寂滅神光掠過,璀璨青光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筆跡,瞬間黯淡、消失,連帶著他法體內蘊藏的生機都在飛速流失。
毀滅法則?空間放逐?一切手段在這縷代表著“終結”概念的神光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寂滅神光已至眉心!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趙小白甚至能“看”到自身存在線條在神光逼近下開始模糊、斷裂。他怒吼一聲,將全部神念、法力、乃至不屈的意誌凝聚於一點,準備做最後的、近乎徒勞的抵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聲低沉古樸,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的嗡鳴,自趙小白丹田深處響起。
一直靜靜懸浮在他丹田,陪伴他征戰、煉丹,已被煉化並融入了一絲混沌源氣的造化爐,此刻竟不受控製地自行飛出!
它通體古樸,不見華彩,隻有歲月沉澱的斑駁痕跡。爐身上的萬藥圖錄此刻卻仿佛活了過來,那些草木蟲魚、日月星辰的刻痕流轉著微光,散發出一種“造化源初、孕育萬靈”的古老道韻。
爐蓋未曾開啟,爐身卻自發膨脹,化作三丈高低,不偏不倚,恰恰懸浮於趙小白頭頂。
下一刻,萬道清氣自爐身垂落,如絲如絛,將趙小白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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