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三位同伴好奇的臉，語氣坦誠。
“說實話，我也沒完全看出來。她用的力量，有時候感覺和霸氣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更……柔和？也更難捉摸。”
他放下水杯，拿起麵包蘸了蘸濃湯。
“你們要是真好奇，明天可以自己問問她。阿青她……一般不太隱瞞這些。”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船員，臉上頓時露出“你這不是等於沒說嗎”的無語表情。
烏鴉“嘖”了一聲，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
“兩年。薩博，你和阿青小姐一起出那些任務的時候，除了打架救人，平常都乾什麼？”
薩博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他垂下眼，看著碗裡濃稠的湯。
“平常……”
他想了想。
“平常就和普通女孩子差不多吧。會找地方曬太陽，喜歡吃甜的，對沒見過的小玩意感興趣，有時候……會看著海或者天空發呆。”
莫裡點了點頭，拿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大杯麥酒。泡沫溢出杯沿，順著粗糙的木杯壁流下。
“我記得，烏鴉他們之前提過。你每次去找阿青小姐，好像都會特意給她帶點東西？新衣服什麼的？”
薩博耳根又有點發熱。他用力撕下一塊黑麥麵包，塞進嘴裡，含糊地辯解。
“莫裡，那是任務需要的必然偽裝。去不同的地方，見不同的人，穿合適的衣服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烏鴉立刻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
“偽裝？包括上次去東海那個以情侶度假聞名的夏島，你倆穿的那套‘當地特色民俗服裝’？那也是‘任務需要的必然偽裝’？”
薩博被麵包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他抓起水杯猛灌幾口，才順過氣。
“烏鴉！那、那是為了混進當地的情人節慶典打探消息！那衣服是慶典主辦方發的！不是我自己買的！”
林德伯格看著薩博窘迫的樣子，機關手“哢噠”一聲，捂住了嘴，發出悶悶的笑聲。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
“好了好了，各位，先不聊那些了。”
他轉向薩博，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
“薩博，說點實際的。你今晚，是打算跟我們三個誰擠一擠？”
薩博剛剛拿起湯匙的手，僵在了半空。湯匙裡的濃湯晃了晃，滴回碗裡。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阿青讓他和她一起睡……這話，他要怎麼跟這三個家夥解釋？而且，他自己也完全沒搞清楚到底要“睡”什麼，怎麼“睡”。
“我……”
他剛吐出一個音節，烏鴉就立刻擺手，一臉嫌棄。
“別看我。我睡覺不老實，拳打腳踢是常事，萬一把你這剛撿回來的革命軍參謀總長踹下床，龍先生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莫裡仰頭灌下一大口麥酒，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聲音洪亮。
“也別跟我。我塊頭太大，翻身都費勁，怕半夜不小心一個胳膊壓下來，把你壓成紙片人。林德伯格倒是不介意，就是他那張床……”
他看向林德伯格那張與其說是床、不如說是個加寬工具箱的“鋪位”。
林德伯格嘿嘿一笑，機關手撓了撓頭。
“我的床是小了點，不過擠一擠應該也能睡。薩博你要是不嫌棄，我當然是歡迎的，正好我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
“那個……”
薩博打斷了他，聲音比平時快，也高了一點。
“我今天……守夜。”
話音落下，餐廳這一角瞬間安靜了。
烏鴉、莫裡、林德伯格，三人六道目光，齊刷刷地、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愕和探究，釘在薩博臉上。
革命軍的參謀總長，剛剛從瑪麗喬亞死裡逃生、身上還帶著重傷初愈的虛弱、並且明顯心事重重、連筷子都能拿反的家夥，要主動要求去給一艘航行在相對安全海域的革命軍船……守夜？
這理由，比“我想試試反著拿筷子夾菜更穩”還要離譜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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