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因為那句話的措辭和語氣而泛起的、極其微小的、連她自己都沒來得及仔細分辨的異樣漣漪，迅速平複了下去。
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怔忡，實在有點想多了。
她把電話蟲拿得更近了一些，嘴唇幾乎要碰到話筒。
她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人，在說完那句話後，呼吸似乎也放輕了，正在等待她的回應。
背景裡，連風聲都似乎靜止了。
沈青眨了眨眼，嘴裡檸檬糖的酸甜味讓她心情不錯。
她調整了一下語氣，讓聲音聽起來更加輕快、活潑，甚至帶上了一點誇張的、玩笑般的戲劇感，完全掩蓋了剛才那一刹那的停頓和思索。
“被路飛的偶像、‘四皇’紅發說‘很喜歡’，”
她拖長了聲音，每個字都透著笑意。
“我真的好榮幸啊——”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仿佛突然發現驚天秘密的、壓低了的、搞怪的語氣，快速說道。
“哎呦，怎麼回事？遭了……我的心跳停止了——！四皇紅發！你闖禍了！你要負責！”
電話蟲那頭，香克斯聽著傳來的、女孩那帶著笑意的、俏皮的、明顯沒把他剛才那句話當真的回應，聽著她模仿“心跳停止”的誇張語氣……
他站在巨人國夜晚微涼的風裡，身後是溫暖的篝火和夥伴們隱約的喧鬨。
他握著電話蟲，聽著裡麵傳來的、熟悉又令人心頭發軟的聲音。
片刻的沉默後。
他低下頭，額前紅色的碎發垂下，遮住了小半張臉。
陰影裡，他的嘴角，緩緩地、緩緩地，向上彎起。那不是一個大笑的弧度，而是一個有點無奈，有點苦澀，但最終又被更深沉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溫柔和縱容所覆蓋的笑容。
無聲地，他笑了起來。肩膀因為壓抑的笑聲而微微抖動。
“你……”
他對著話筒，聲音裡帶著未散儘的笑意，和一絲拿她完全沒有辦法的歎息。
“這個家夥。”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關於巨人族的蜜酒到底有多烈，關於艾爾巴夫夜晚看到的星空和偉大航路有什麼不同，關於沈青接下來大概的行程。語氣輕鬆，仿佛剛才那個小小的插曲從未發生。
最後，互道了“注意安全”、“下次見”之後，通話掛斷。
“哢噠。”
忙音傳來。
沈青將紅色的電話蟲從耳邊拿開，看了看它又恢複休眠狀態的樣子，用手指戳了戳它光滑的貝殼，然後把它放回床頭櫃的挎包旁邊。
她重新躺平，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嘴裡含著那顆快要化完的檸檬糖，望著天花板上一小塊被窗外微弱星光映出的、模糊的光斑。
艾爾巴夫，篝火旁。
香克斯將電話蟲收回口袋，轉過身，走回那片光亮與喧鬨之中。
他臉上那溫柔的笑容還沒完全收起，眼底還殘留著未散儘的、柔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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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怎麼樣怎麼樣？阿青小姐說什麼了？”
拉基·路第一個湊上來，油乎乎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滿臉八卦。
“表白成功了嗎？她答應了嗎？”
耶穌布也放下手裡的東西，看了過來，臉上是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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