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奇的聲音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卡庫的話。
他轉過頭，目光如同實質的冰刃，釘在卡庫臉上。
那視線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隻有絕對的、不容違逆的命令。
“改變了劇情，會給阿青造成困擾。”
卡庫愣了一下，隨即眉毛高高挑起，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指著路奇，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你還說你不記得！”
他的聲音裡混雜著被欺瞞的惱火和終於抓住把柄的得意。
“你記憶恢複很多了吧！”
——新世界某處未知海域——
極地號潛水艦浮在海麵，像一頭沉默的金屬巨鯨。
醫療室內彌漫著消毒水和藥膏的濃烈氣味。羅靠坐在簡易的病床上，上身纏滿了潔白的繃帶，從胸口到腰腹，層層疊疊。
他臉色有些失血後的蒼白，但那雙總是顯得冷靜銳利的金色瞳孔，此刻依舊明亮，盯著手裡攤開的一張航海圖。
貝波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白色的毛皮上也有好幾處包紮，耳朵耷拉著，但尾巴尖在無意識地輕輕擺動。
他抓了抓腦袋，聲音甕甕的。
“船長，太驚險了。黑胡子的能力太詭異，‘暗水’和震震果實都很難對付。”
他頓了頓，毛茸茸的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不過幸虧，你身上有阿青小姐留下的那個護盾。在最關鍵的時候彈開了致命一擊。我們才能……順利離開。”
佩金靠在門框上，手臂也吊著繃帶。他看向羅，眉頭皺著。
“船長？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羅的目光從航海圖上抬起。
他伸出沒受傷的左手，食指在圖紙上某個被標記出的島嶼位置，輕輕點了點。
然後，他將圖紙折起，動作因為牽扯傷口而略顯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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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好的地圖被他塞進掛在床頭的、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絨毛大衣內側口袋。
“先去這裡。”
他開口，聲音因為受傷和失水，比平時更沙啞一些，但語氣平穩，帶著決策者特有的冷靜。
“安全的島嶼，養傷。”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貝波和佩金，最後落在舷窗外起伏的、深藍色的海麵上。
瞳孔深處，有什麼冰冷的東西，緩緩凝結。
“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敲進寂靜的空氣裡。
“黑胡子的仇，要報。”
另一片海域，天氣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壓壓地貼著海麵。
潮濕的海風帶著鹹腥味，吹過一片露出海麵的、布滿鋒利棱角的黑色礁石群。
基德坐在最高的一塊礁石上，左臂的金屬義肢彎曲著，沉重的手肘杵在屈起的左邊膝蓋上。
猩紅色的頭發被海風吹得淩亂，幾縷發絲黏在他沾著海鹽和汙跡的額角。
他低著頭，看著下方不斷拍打礁石、碎成白沫的海浪。
基拉坐在他對麵稍低的一塊石頭上，正用力擰著自己濕透的衣角。
混著鹽分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腳下的石窩裡。
他沒有戴麵具，露出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眉頭微微鎖著。
“基拉。”
基德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混在海浪聲裡。
“阿青下次看到我，會不會……不理我了。”
他頓了頓，金屬手指無意識地收攏，指關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我沒有聽她的話，去挑戰紅發。”
基拉停下擰衣服的動作，抬起頭，看向上方的基德。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不會。”
他頓了頓，補充道。
“她應該已經知道了。知道你不會聽，一定會去挑戰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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