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島嶼,繁華的港口小鎮中心,一間喧鬨的酒館。
劣質煙草、麥芽酒和汗液的氣味混雜在空氣裡。
木桌木椅被擠得滿滿當當,粗魯的笑罵聲、酒杯碰撞聲、牌局叫嚷聲幾乎要掀翻低矮的天花板。
角落裡,幾個海賊打扮的漢子正圍著一張破舊懸賞令爭論不休。
而在酒館最靠裡、相對安靜些的卡座區域,氣氛卻截然不同。
特拉法爾加·羅靠坐在褪色的絨麵沙發椅裡,長腿交疊,手臂搭在扶手上。
他戴著他那頂標誌性的斑點絨毛帽,帽簷壓得很低,陰影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
他手裡拿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朗姆酒,冰塊在杯中緩慢旋轉,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他的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對麵。
對麵沙發上,波特卡斯·D·艾斯正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褐色兜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臉頰兩側還滑稽地貼著兩撇誇張的、卷曲的假胡子。
但那雙眼睛裡的跳躍火光和燦爛得過分的笑容,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艾斯旁邊,尤斯塔斯·“船長”基德像個大爺一樣地攤在沙發裡,猩紅的大衣像一灘凝固的血。
他沒戴那標誌性的護目鏡,暗紅色的短發根根豎立,下顎線繃得很緊。
基德的身側,殺戮武人基拉安靜地坐著,他沒戴那副遮蓋麵容的麵具。
他正用吸管小口啜飲著一杯顏色詭異的綠色飲料,吸管發出“滋溜滋溜”的輕響。
羅握著酒杯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他緩慢地、極其緩慢地,將視線從這三個不速之客身上移開,轉向自己身後的區域。
他那群以貝波為首、向來還算安分的船員,此刻正和一群穿著更花哨、嗓門更大、舉止更粗野的家夥——基德海賊團的海賊們——混坐在一起。
兩撥人勾肩搭背,拍桌子狂笑,互相灌著廉價烈酒。
貝波甚至摟著基德團的某個戰鬥員,毛茸茸的臉頰通紅,正大著舌頭唱走調的歌。
羅的目光在那邊停留了兩秒,然後收了回來。
他額角的青筋,在薄薄的皮膚下,開始突突地跳動。
他端起酒杯,將裡麵剩餘的、已經化了大半的朗姆酒一飲而儘。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竄起的邪火。
玻璃杯底磕在粗糙的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咚”一聲。
“艾斯當家的,”羅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低沉,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平滑,
“你是不是有點……熱情過頭了?”
艾斯完全沒被這冷氣影響,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臉上的假胡子隨著他誇張的笑容一抖一抖。
“特拉男!別這麼見外嘛!”
他聲音洪亮,帶著海風般的爽朗,“咱們這都一起‘共患難’過了,熟得很!熟得很!熱情是應該的!”
羅交疊的腿放了下來,身體向後,更深地陷入沙發靠背。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我跟你,不熟。”他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
他的目光掃過艾斯,然後定在基德那張寫滿不爽的臉上。
“我的記憶裡,隻有阿青。”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的敲擊停了。
“所以,誰能解釋一下,”他的聲音更冷了些,“為什麼要把這位‘麻煩’當家的也帶來?”
“麻煩”這個詞,他說得格外重。
基德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猩紅的大衣隨著他胸腔的起伏動了動。
他猛地從沙發裡坐直身體,手肘“砰”地砸在桌子上。
幾個空酒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喂!特拉男!”他粗聲粗氣地吼道,額頭上爆出青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草帽家那個卷眉毛廚子手裡,有阿青的生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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