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沒說嗎?”
薩博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中映出的、自己有些狼狽又無比雀躍的倒影。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他抬起手,緩緩地,摘下了頭上那頂幾乎從不離身的黑色斑點禮帽。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鄭重,甚至……一絲笨拙的緊張。
他將帽子握在手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帽簷,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沈青,聲音因為剛才的急速飛行和此刻翻湧的情緒,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微的顫抖:
“阿青。”他叫她的名字,然後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你還沒有……和我擁抱告別。”
沈青微微怔了一下。擁抱告別?
她看著薩博那雙盛滿了期待、緊張,還有某種她一時無法完全解讀的灼熱情緒的藍眼睛,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暖。
原來追上來,就為了這個?
“真是的,”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更多的卻是縱容,“好吧。”
她向前走了兩步,在薩博麵前站定。
然後,很自然地,向他張開雙臂,微微仰起臉,甚至配合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個“告別擁抱”。
(那就抱一下吧。)
海風吹過甲板,吹動兩人的發絲和衣角。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
薩博看著眼前向他張開雙臂、閉目等待的沈青。
月白色的衣裙在晚風中輕輕飄拂,她仰著臉,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細密的陰影,神情是全然信任的安然。
他心臟跳得如同擂鼓,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轟鳴。手裡的帽子被他無意識地捏緊,柔軟的絨毛麵料都皺了起來。
他答應了一聲,聲音乾澀。然後,他也向前走了一步。
然而,就在沈青以為會落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時——
薩博的動作停住了。
他沒有擁抱她。
而是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低下頭,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著的、色澤淺淡的唇瓣上。
然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又像是積攢了太久勇氣後的孤注一擲,他緩慢地、帶著一絲猶豫,卻又無比堅定地,低頭,靠近。
一個溫熱的、柔軟的觸感,輕輕地、帶著海風微鹹的氣息,印在了沈青的唇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沈青閉著的眼睛,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她沒有動,甚至維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輕柔如羽毛拂過的吻給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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