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巴夫附近海域，夜，萬裡陽光號甲板。
肉骨頭的香氣還飄在空氣裡。路飛盤腿坐在主桅下，手裡抓著根啃得精光的獸腿骨，另一隻手滿足地拍著肚皮。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
索隆背靠船舷坐著，三把刀橫在膝頭。他閉著眼，呼吸平穩，但握著和道一文字刀柄的拇指，很輕地、一下一下摩挲著刀鐔上冰涼的金屬紋路。
山治走過來，皮鞋底踩在木板上聲音很輕。他停在索隆旁邊，從嘴裡取下燃了一半的煙。海風立刻把煙霧吹散，一絲也沒飄到索隆那邊。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把煙拿在手裡，看著猩紅的火點在夜色裡明滅。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布料被撐出緊繃的線條。
“綠藻頭。”
他把煙又叼回嘴角，聲音混在海風和遠處海浪聲裡，有點含糊。
索隆沒睜眼，拇指摩挲刀鐔的動作停了。
“嗯？”
“感覺到了嗎。”
山治側過頭，煙霧從鼻腔慢慢溢出來，模糊了他半邊臉。
他沒看索隆，目光落在甲板中央那攤早已乾涸、但顏色依舊比其他地方深的暗紅痕跡上——那是昨天阿青啟動護盾時，靈力殘留最濃的位置。
“新的記憶碎片。”
索隆睜開了眼。他盯著前方虛空，沒說話，但下頜線繃緊了些。
山治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自己接了下去，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像在確認：
“路飛。”
“是和阿青……最後在一起的人。”
索隆喉嚨裡發出一聲很低的、幾乎聽不見的悶響，像被什麼堵了一下。他握著刀柄的手指收攏，指節因為用力而顯出清晰的骨白輪廓。停頓了幾次呼吸的時間，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沉：
“嗯。”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沒焦點。
“但記憶裡……阿青和路飛，沒結婚。”
他舌尖舔了下有些發乾的下唇。
“隻是在一起……航行。滿世界找人，開宴會。”
山治把煙拿下來，在船舷上按熄。火星“嗤”地一聲熄滅，留下一小點焦黑的痕跡。他把煙蒂彈進海裡，雙手都插回褲兜。
“昨天……特拉男聯係的時候說，他找到了卡塔庫栗。”
他聲音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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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庫栗說……阿青放棄了她準備了很久的‘計劃’。因為遇到了……她想不到的事。”
他側過臉，看向索隆。
“是不是……和路飛有關？”
索隆搖了搖頭，幅度很小。他抬起手，用指腹用力按了按自己左眼上那道長疤的邊緣，仿佛那裡在隱隱作痛。
“不確定。”
他放下手，目光終於轉向山治。兩人視線在昏黃的光線下對上。
“但阿青每次‘重啟’，我們這些人……都會先忘記和她有關的記憶，過一陣子，又慢慢想起來一點。”
他下巴朝路飛的方向抬了抬。路飛已經抱著膝蓋睡著了，腦袋歪在一邊，嘴巴微微張開，發出小小的呼嚕聲。
“可路飛，娜美，喬巴……他們肯定，每一世都和阿青有接觸。但他們……”
索隆停住，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有一絲一毫，關於‘前世’的記憶。一次都沒有。”
山治插在褲兜裡的手，攥成了拳，布料被撐得更緊。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幾秒後才鬆開，吐出一口帶著煙味的長氣。
“嗯。”
他聲音很輕。
“路飛他們不記得。這就不正常。”
他又停頓了一下，才繼續，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或者……是我們幾個，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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