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博依舊沉浸在更深沉的睡眠中,對她的一切動作毫無所覺。
片刻後。
沈青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床邊。
月白色的流仙裙已換上,是現代改良的簡潔款式,裙擺層疊飄逸,行動方便。
長發用靈力烘得柔順蓬鬆,隨意用一根木簪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頸側。
周身縈繞著極淡的、清冽的靈果香氣,聞之令人心神寧靜,疲憊頓消。
她走到門口,手在門框上輕輕一抹,一張畫著複雜紋路的黃紙符籙無聲貼附,隨即隱沒。她的身影也如同水滴入海,從視覺中消失了。
隱去身形,她走出房間,穿過走廊,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露台。
晨光尚未完全驅散夜色,天空是一種乾淨的、帶著露水氣息的深藍。她的目光投向遠方,瞳孔深處有極淡的銀光流轉。
(褪色停止了……)
視野所及,那些在“神之裁決”影響下曾變得灰敗、失去色彩的建築、樹木、遠山,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堅定不移的速度,恢複著它們原本的顏色。
綠是綠,紅是紅,藍是藍……雖然還蒙著一層淡淡的、大病初愈般的虛弱感,但生機正在回歸,色彩正在蘇醒。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眼神清澈平靜,仿佛隻是欣賞一場尋常的日出。
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神情甚至帶著點無辜和純然,與“謀劃”“拯救”這些沉重的字眼毫不沾邊。
觀察完畢,她轉身,循著來路返回。隱身符的效果持續著,無人察覺她的經過。
回到薩博的房間,符籙效果解除。薩博還在熟睡,姿勢都沒變。
沈青在床邊坐下,看了他一會兒。手心向上,虛空一握。
一個造型可愛、同色係的貓咪形狀小布包出現在她手中。布料柔軟,繡著精致的貓爪紋路。她伸手進去掏了掏。
指尖觸到一張邊緣光滑、質地特殊的卡牌。塔羅牌。牌麵溫熱,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屬於巴茲爾·霍金斯的本命牌。
(在新世界航行得……似乎還不錯。)
她能通過這張牌,模糊地感應到霍金斯此刻的狀態——沒有生命危險,情緒平穩,甚至帶著點探索的興致。她嘴角彎了一下,將卡牌收回包內。
又掏出三隻電話蟲。
一隻是紅色的,外殼堅硬,觸手溫熱,代表某個她曾在新世界有過短暫交集、如今已是四皇之一的男人。
一隻是純白色的,貝殼光潔,是薩博新給她的,用來與他單線聯係。
還有一隻是白色貝殼上帶著瑰麗的紅色螺旋花紋,樣式華麗,屬於某個被關在深海大監獄最底層、卻依舊能通過某種渠道弄到這種東西的前天龍人、前天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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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小東西在她掌心趴著,似乎還在睡。沈青另一隻手在虛空中一抓,幾片翠綠欲滴、邊緣流轉著淡淡靈光的葉片出現在指尖。她將葉片湊到三隻電話蟲嘴邊。
小東西們嗅到靈氣,慢吞吞地伸出觸角,卷住葉片,小口小口啃食起來。
喂完電話蟲,她又從包裡拿出那本黑色的軟殼筆記本。翻開。她快速瀏覽了幾頁,合上,收回。
將所有東西放回貓咪包,將包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她重新將目光投向床上熟睡的薩博。
看了一會兒。
她忽然掀開被子一角,整個人像一尾靈活的魚,鑽了進去。
沒有躺在他身邊,而是直接趴在了他身上。手臂環過他的腰,側臉貼著他隻隔了一層絲質睡衣的、溫暖結實的胸膛。
被子被她帶著,隆起一團,將她完全蓋住。
流仙裙絲滑微涼的布料貼上薩博溫熱的皮膚。
薩博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身體動了動,眉頭蹙得更緊了些。但終究沒醒,隻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呼吸再次變得悠長。
沈青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那平穩有力的心跳,嘴角偷偷勾起一個得逞的、帶著點壞心眼的弧度。
薩博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格外香。連續數日高強度工作和夜裡煎熬帶來的疲憊,像被陽光曬化的積雪,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體鬆快,精神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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