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怕什麼?”
簡單的四個字,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張佳樂層層疊疊的憤怒、委屈和抗拒,直刺他內心最深處、連他自己都不敢直視的恐懼!
張佳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所有準備好的憤怒和反駁都堵在了喉嚨裡,隻剩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怕?他怕什麼?他怕失敗?怕嘲諷?怕……再一次與冠軍失之交臂?怕再一次的失去冠軍?
葉修沒有等他回答,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張佳樂回答。
他向前走了兩步,走到訓練場邊緣的陰影裡,背對著張佳樂,聲音低沉地響起,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卻又字字砸在張佳樂的心坎上:
“百花繚亂,彈藥專家,職業特性是什麼?是爆發,是覆蓋,是製造混亂,是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機會,給予敵人毀滅性的打擊。”
“你呢?”
“你在場上,像個什麼?”
葉修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電,穿透昏暗的光線,直視張佳樂的眼睛:
“像個拿著炸彈卻不知道往哪扔的新手!像個害怕引線燒到自己的菜鳥!像個……”
“我沒有!”張佳樂幾乎是嘶吼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眼眶瞬間紅了,
“我沒有怕!我隻是……我隻是……”他“隻是”了半天,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葉修的話。
他在混亂中的表現,確實像個無頭蒼蠅!他害怕誤傷隊友,害怕打不中葉修,害怕……再一次成為失敗的導火索!
“隻是什麼?”葉修步步緊逼,語氣卻奇異地緩和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溫柔,“隻是覺得,連世界賽的舞台,也注定要成為你張佳樂‘萬年老二’的又一個背景板?所以乾脆破罐子破摔?”
“你閉嘴!”張佳樂猛地抬起頭,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混合著憤怒、屈辱和深不見底的痛苦,“葉修!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贏過那麼多次!你怎麼會懂我的感受?!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葉修看著淚流滿麵的張佳樂,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久遠的東西。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得如同歎息:“張佳樂,你以為……我是天生就站在頂點的嗎?”
“你以為……我沒有輸過?沒有被人踩在腳下過?沒有……絕望過?”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還是用一種近乎直白的方式說了出來:“當年,嘉世三連冠之後,被所有人捧上神壇……然後呢?”
“被自己一手建立的王朝掃地出門,連賬號卡都帶不走。
從榮耀之神,一夜之間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葉修的聲音很平靜,但張佳樂卻從中聽出了驚濤駭浪。
“那個時候,我懂不懂絕望?懂不懂被人當成笑話?”
葉修自嘲地笑了笑,彈了彈煙灰:
“但是啊,張佳樂……”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如同穿透黑暗的炬火:“榮耀這遊戲,從來就不是看誰贏得最多,而是看……誰能在輸得最慘之後,還能咬著牙,重新站起來!”
“你問我有什麼資格說你?”
“就憑我葉修,是從最深的泥潭裡,自己爬出來的!”
“就憑我葉修,用一張沒人看好的散人賬號卡,帶著一支網吧隊,重新殺回了聯盟,拿回了屬於我的冠軍!”
葉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千錘百煉的、無可辯駁的力量,重重地砸在張佳樂的心上!
張佳樂徹底呆住了,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看著陰影中葉修那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單薄的身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眼前這個人所經曆過的深淵,或許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和絕望!
而葉修……他真的從那裡爬了出來,並且站得更高!
葉修看著張佳樂眼中翻湧的震驚和動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掐滅了煙蒂,走到張佳樂麵前,距離很近。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托付:“張佳樂,蘇黎世,不是你的終點,更不是你‘萬年老二’的證名場。”
“它隻是一個新的起點。”
“一個讓你手中的‘百花繚亂’,真正在世界的舞台上,綻放出它應有光芒的機會!”
“我需要你的百花式打法,需要你在混亂中捕捉戰機的嗅覺,需要你那顆……渴望冠軍的心!”
葉修的目光灼灼,仿佛能點燃張佳樂心中那幾乎要熄滅的灰燼:
“告訴我,張佳樂。”
“你,還想不想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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