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裡一片寂靜。隻剩下投影屏幕上，夜雨聲煩緩緩從齒輪柱上拔出冰雨劍，和一槍穿雲掙紮著從廢墟中站起的畫麵。
贏了？黃少天看著屏幕上自己角色僅存的10%血量，還有點沒回過神。剛才那一連串的爆發、預判、搏命，耗儘了他的心神。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座位的周澤楷。
周澤楷也正好轉過頭。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剛才被孫翔那搏命一擊撞得不輕。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沒有言語，周澤楷隻是對著黃少天，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共同經曆過生死搏殺後的認可。
黃少天咧開嘴，想說什麼，卻覺得嗓子有點乾，最終隻是用力地揮了一下拳頭。
葉修掐滅了手中不知何時又點上的煙，緩緩吐出一口煙圈。他沒有看勝利者，目光牢牢鎖定已經保存並在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播放的畫麵，戰鬥回放的定格畫麵停留在王不留行消失前的那一刻——那個布滿鏽蝕孔洞的金屬擋板縫隙。
他伸出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操作，將王傑希消失前最後幾秒的錄像單獨提取出來，拖入慢放窗口，並且放大了那個擋板縫隙周圍的區域。
畫麵一幀一幀地跳動。
第一幀：王不留行懸停在陰影邊緣，麵對下方夜雨聲煩的逼近和鐘樓頂端一槍穿雲的槍口。
第二幀：他的角色模型極其細微地向右側（那個布滿鏽孔的擋板方向）偏移了大約幾個像素，同時視角極其快速地向下掃了一眼。
第三幀：一個極其短暫的操作指令輸入——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取消當前移動慣性並開啟“掃帚掌握·鑽隙”的指令組合鍵，快如閃電。
第四幀：王不留行的掃帚尖端精準地抵在了擋板一個特定的、鏽蝕格外嚴重的孔洞邊緣，角色模型開始模糊、縮小……
第五幀：身影消失！鑽入擋板後的黑暗！
葉修的手指猛地停在控製台上。他死死盯著第三幀那個幾乎被淹沒在操作洪流中的“鑽隙”指令，以及第四幀掃帚尖端精準定位的那個鏽孔。
那個位置……那個角度……絕不是臨時起意能完成的！這需要極其精準的地圖閱讀能力和空間記憶！
“不對……”葉修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夢囈，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同樣眉頭緊鎖、已經來到對戰室正快速在戰術板上勾勒地圖細節的張新傑，“新傑！看這裡！看他的鑽隙位置！那個鏽孔！”
張新傑立刻湊近，銳利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畫麵。
他的手指在戰術板上那個被放大的鏽孔位置點了點，又迅速畫了一條虛擬線，指向擋板後方陰影深處一個極其不起眼的、類似老舊通風管道入口的方形輪廓輪廓，那個輪廓在慢放的高清畫麵中才勉強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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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隙的落點……精準避開了擋板內部可能的支撐結構，”張新傑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分析，“直接指向那個管道入口……這需要事先知道擋板後的結構。”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看向葉修，“或者說……他‘知道’那裡有路。”
訓練室裡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被放大的鏽孔和其後模糊的管道入口輪廓上，勝利的喜悅被一種更深的寒意取代。
葉修緩緩直起身，目光如同穿透了屏幕，投向對麵座位上麵無表情、正在活動手指關節的王傑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寂靜的訓練室裡炸響：
“老王……你消失前最後那個走位偏移和視角調整……”葉修的眼神銳利如刀，一字一頓，“根本不是什麼隨機應變。你好像是提前知道這個地方有不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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