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將每個人臉上的疲憊與專注都照得清晰分明。一天的瘋狂訓練下來，即便是這些頂尖的職業選手，也難免露出幾分倦容。
鍵盤鼠標的敲擊聲稀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輕微的喘息和椅子挪動的吱呀聲。
葉修站在投影幕布前，嘴裡叼著那根永遠好像不會點燃的煙，懶洋洋地掃視著台下東倒西歪的眾人。
幕布上正分屏回放著今天下午幾場關鍵對抗的片段——黃少天、李軒、張佳樂那配合稀碎、全靠個人能力硬撐的3v3；
孫翔和蘇沐橙從生澀到漸入佳境卻最終功虧一簣的2v2；
以及其他幾場同樣充斥著個人英雄主義色彩的戰鬥。
“都看完了？”葉修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點剛睡醒似的沙啞，“說說吧，什麼感覺？”
台下一片寂靜。能有什麼感覺？累，爽，憋屈，興奮……各種情緒都有，但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輕易接話。
黃少天憋不住了，率先開口：“感覺？感覺就是隊友跟不上我的節奏啊！老葉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我明明都創造出機會了，要是當時有人能跟上補個刀，早就把周澤楷那小子摁死了！還有李軒，你的鬼陣倒是放準點啊，好幾次都差點把我框進去！張佳樂你也是，百花式打法晃得我眼花，差點沒找到北……”
李軒推了推眼鏡，冷冷道：“你的垃圾話比你的劍更快，乾擾我吟唱了。”
張佳樂有氣無力：“怪我咯？你自己走位踩我閃光彈上了。”
“靠！那是意外！”
眼看又要吵起來，葉修敲了敲桌子。
“行了。”他打斷道，目光從黃少天身上移開，緩緩掃過所有人，“都沒說到點子上。”
他走到幕布前，用手指點了點幾個定格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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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裡，黃少天夜雨聲煩破影式起手，意圖明顯是切周澤楷的一槍穿雲側翼。但當時李軒的逢山鬼泣正在他身後三個身位格吟唱冰陣，封的就是周澤楷的退路。如果黃少天出手前能簡單報個點，‘我切右’，李軒的冰陣提前零點五秒落下，周澤楷必被凍住。結果呢？黃少天悶頭就上，李軒按自己的節奏放陣，慢了半拍，冰陣隻凍住了周澤楷的殘影。”
畫麵切換。
“再看這裡，孫翔一葉之秋豪龍破軍逼退我的貝克克，蘇沐橙沐雨橙風刺彈炮封鎖唐柔走位。完美配合。但接下來，孫翔完全有機會連招擴大優勢，他卻猶豫了零點幾秒，為什麼？因為他不確定蘇沐橙的下一發炮火會打向哪裡，會不會乾擾到他。如果蘇沐橙能提前說一句‘壓唐柔’，或者孫翔能問一句‘下一步’，結果可能完全不同。”
“還有這裡，張佳樂百花繚亂光影掩護下，黃少天和李軒完全可以打一波交叉配合，集火唐昊的唐三打。但你們各打各的，浪費了最佳時機。”
葉修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指責，隻是在陳述事實。
“一下午，這種因為缺乏交流導致的機會浪費、配合失誤、甚至互相乾擾，不下十次。”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知道，你們每個人拉出來，都是聯盟裡獨當一麵的王牌，靠個人能力就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但你們要記住，現在坐在這裡的，沒有弱者！對手是國外那些同樣頂尖、甚至更加變態的家夥！你們那點個人素養，在人家嚴絲合縫的團隊配合麵前，屁都不是！”
他的話像冷水一樣潑在每個人頭上。
“以為靠臨場反應和肌肉記憶就能打贏世界賽？做夢呢？”葉修嗤笑一聲，“默契不是靠腦電波感應出來的！是靠嘴巴說出來的，是靠耳朵聽出來的，是靠無數次失敗和複盤練出來的！也許你們在自己的戰隊因為熟悉已經度過了那種需要事無巨細就能彼此配合的很好，但是現在你們之間的默契還達不到，這也是我今天上午說默契還要練的原因。”
“從現在開始，都給我把嘴張開！打的時候，想到什麼，看到什麼，要做什麼，有什麼機會，簡單幾個字，給我喊出來！聽不懂指令？當場問！覺得隊友打法有問題？打完立刻提！不要怕錯，現在我們就是要是錯加改正。”
“不是針對你啊，小周你儘量也對點配合，其他人黃少除外（他也停不下來），誰要是再給我玩沉默是金，搞個人主義，”葉修眼睛一眯，“那就別怪我讓他坐穿板凳，看著別人拿冠軍。”
訓練室裡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葉修這罕見的重話震住了，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黃少天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最終卻隻是蔫蔫地“哦”了一聲。孫翔抿著嘴，看著屏幕上自己猶豫的那一幕，拳頭悄然握緊。蘇沐橙若有所思。周澤楷微微點頭。連最跳脫的方銳也收起了嬉皮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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