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平定所內。
“本將軍,”坐在中央的德川家綱開口了,他的聲音還有些稚嫩,但他言語明確的開口說道:“同意酒井大人的意見。”
保科正之的身體猛地一震。
德川家綱繼續說道:“賠償……可以。但不要太多。給大明一點銀子,表示一下就可以了。凶手我們絕不能交。我大日本武士,不能隨意交給明國處置。”
他頓了頓,看了酒井忠清一眼,又看了看所內的其他人等,開口說道:“酒井桑說,這幾年,明國從我們日本攫取的白銀實在是太多了,本將軍也覺得是這樣的,是時候向著明朝顯現出我們的態度了!至於明國會不會打過來……本將軍認為,不會!”
“數百年間,從來沒有哪一個國家能夠打上我們日本本土,本將軍記得,就是當初所向無敵的大元,也沒有攻入我日本國內,我們有天照大神庇佑著,諒他明朝也過不來那片寬闊的海洋!”
保科正之緩緩的跪倒那裡,額頭貼著地板,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哀。
他知道從今天起,日本,要變天了。不是變得更好,而是變得更糟。
但他無力阻止,他隻是一個大老,不是將軍,更不是天皇,不是能夠左右政局的那個人。
而天守閣內,其他的老中和若年寄們早已跪倒,衝著德川家綱叩首答應。
酒井忠清跪在最前列,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崇禎二十五年,九月。
聖旨從京師發出的那一天,六百裡加急的驛馬從午門馳出,分作四路,一路向南,一路向東,一路向東北,一路向東南。
馬蹄踏碎秋日的寧靜,塵煙滾滾,沿著官道蔓延,像四條看不見的鎖鏈,把天南海北的力量,一點一點地收攏起來。
天津,大沽口。
朱成功早已提前一步,來到了此地,當他接到聖旨的時候,正在船塢裡查看新造的戰艦。
他放下手裡的錘子,用衣角擦了擦手上的油汙,接過聖旨,展開,默讀。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海風從東邊吹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吹動了他的發絲和衣角。
“傳令,”他睜開眼,沉聲說道:“天津水師,全部集結。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所有的船,所有的炮,所有的人。”
登州,水城。
山東水師的戰艦正在出海操練,白帆點點,在海麵上排成雁陣。
傳令的快船從天津駛來,水手站在船頭揮舞著信號旗。
旗艦上的水師提督蘇觀生用“千裡眼”看見了旗語,臉色一變,隨即下令道:“回港!全軍回港!”
海麵上操練的戰艦紛紛調頭,帆麵轉動,在海麵上劃出一道道弧線,返回了海港之內。
南京,龍江寶船廠。
方以智正站在船塢的高台上,望著那艘剛剛下水的新式寶船,船身長二十八丈,四桅八帆,兩層炮甲板,七十二門火炮。
這是他這輩子造過的最好的船,比“天日號”更快,比“天日號”更靈活,也比“天日號”更適合作戰。他本想等秋天再下水,再多調試幾個月,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到完美。
但現在他等不了了。
“方大人,”身邊的宋應星低聲道:“皇上的旨意,讓咱們出三艘寶船,二十艘戰船,加上水師的火攻船、補給船,一共三十艘之多,這已經是咱們龍江寶船廠所有的船隻了!”
方以智點點頭,開口說道:“那就將船廠內的所有造成的艦船都開出來,這次陛下要畢其功於一役了!”
“好!”宋應星咧嘴笑道。
泉州,後渚港。
福建水師的戰艦停泊在港內,桅杆如林,帆布如雲。
鄭家的船隊是這片海上最強的力量,但自從鄭芝龍歸順朝廷後,他們現在都是大明的水上力量。
此刻,傳令的快船從南京駛來,帶來了兵部的調令。
福建水師出戰艦三十艘,兵員五千,北上與天津、山東、南京水師會合,共赴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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