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鬼眾道弟子稍有不慎，被蠟狀手臂擦過肩頭，他立刻發出一聲慘叫，肩頭的衣物和皮肉瞬間融化，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口中開始無意識地重複著破碎的禱文。老九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手中骨鈴急搖，一道無形的音波如同利刃般斬斷那條手臂，同時另一隻手快速擲出一張紫色的符籙，貼在那弟子額頭，符籙燃起清冷的火焰，才勉強壓製住其體內的汙染。
旺達主教所在的支援區域也並不輕鬆。他帶領著少數追隨他的教廷衛隊，構築起一個臨時的精神屏障。銀色的光輝如同倒扣的碗，將大部分聯軍籠罩其中，有效抵禦了無處不在的低語和精神幻影的直接衝擊。然而，屏障之外，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不斷衝擊著光壁，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更棘手的是，偶爾會有一些完全由褻瀆符文組成的、如同飛蛾般的能量體撞擊在屏障上，每一次撞擊都會讓銀光一陣搖曳，旺達主教的臉色也隨之蒼白一分。
“主教大人！這樣下去我們支撐不了多久！”一名年輕教士嘴角溢血，艱難地維持著祈禱。
“堅持！我們的信念，並非為了某個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為了腳下的大地，為了身邊的人！”旺達主教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手中的聖經翻到某一頁，上麵的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化作流淌的銀焰，加固著搖搖欲墜的屏障。
戰鬥陷入了膠著。聖化部隊和無麵者仿佛無窮無儘，而聯軍的每一點推進都付出著鮮血與精神的代價。林談沒有急於出手，他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著山脈中央那片最濃鬱的幽暗區域。那裡，一座由扭曲的、仿佛活體樹木架構而成的巨大祭壇正在緩緩升起。祭壇周圍，環繞著身披天門各部服飾的殘餘分子，他們眼神狂熱，口中吟誦著混合了道教箴言與不明外星語言的褻瀆禱文，將自身的力量乃至生命力注入祭壇。祭壇頂端，一顆巨大的、如同黑色水晶般的心臟正在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昆侖山脈隨之震顫，空間泛起漣漪。
祭壇上空的空間猛地向內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心，一道無法用顏色形容的光柱轟然落下，筆直注入那顆黑色心臟。心臟的搏動瞬間加劇，體積肉眼可見地膨脹，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眼睛般的紋路。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祭壇前方。依舊是那身素白的長袍，麵容模糊在聖潔與扭曲交織的光暈中，林談看得出，那便是光明會的首領白鬥篷！他的狀態極不穩定，身體時而凝實如真神降世，時而潰散如青煙，但那份視眾生為芻狗的冷漠，卻愈發純粹。
“愚昧的螻蟻。”他開口，聲音不再是單一的音調，而是混雜著無數細碎低語的合唱，“抗拒天命，唯有湮滅。”
他抬手，並非指向林談，而是指向正在與聖化部隊激戰的雷蒙德。一道混合了暗淡金光與汙濁黑氣的能量洪流奔湧而出，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被腐蝕出裂痕。
雷蒙德感到了致命的威脅，他狂吼一聲，將全部的信念之力灌注到朗基努斯之槍碎片中，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如同黑夜中升起的朝陽，迎向那道洪流。
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劇烈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發出一種仿佛宇宙初開般的、混沌的巨響。白光與黑金光芒交織、湮滅，產生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十米內的一切，無論是聖化部隊、無麵者還是聯軍士兵，都狠狠拋飛出去。
雷蒙德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持槍的手臂微微顫抖，嘴角滲出一絲金色的血液。朗基努斯之槍碎片的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而清福接引天君的虛影也晃動了一下，似乎消耗不小。
“可悲的舊時代殘渣。”白鬥篷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秩序？在真正的‘神’麵前，不過是脆弱的蛛網。”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祭壇上空那巨大的旋渦再次變化。幽光凝聚，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無法名狀的虛影開始浮現。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一團不斷翻滾的、由無數尖叫麵孔、扭曲觸手、破碎星體以及無法理解的幾何圖形構成的混沌雲團。僅僅是其投影的出現，就讓整個戰場的低語聲放大了十倍，粘稠的惡意如同實質般壓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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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聖的投影！雖然並非本體，但其攜帶的認知汙染和精神威壓，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能夠承受的極限。
幾名421部隊的士兵率先崩潰，他們扔掉了武器，雙手抱頭發出淒厲的慘叫，眼耳口鼻中開始滲出黑色的粘液，身體不自然地扭曲變形。就連一些鬼眾道成員和聖殿騎士，也開始目光渙散，動作變得遲滯，臉上浮現出痛苦掙紮的神色。旺達主教構築的精神屏障劇烈波動，表麵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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