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的蘇清漪,早已癱軟在座椅上,淚痕交錯的臉頰一片死灰。她看著林風的狼狽,感受著荊青冥那徹底將她視為塵埃的漠視,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鐵水,將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家族?未來?林風的承諾?在眼前這尊由滅城級源獸屍骸鑄就的恐怖豐碑麵前,全都化作了可笑的泡影!她甚至不敢去想荊青冥以後會如何對待蘇家…那無聲的宣告,比任何威脅都更讓她感到窒息。
“肅靜!成何體統!”宗主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強行壓下高台上因林風吐血和荊青冥目光而起的騷動。他深邃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荊青冥身上,眼神複雜難明。
“荊青冥。”宗主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競技場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審視和定性的力量,“你…做的不錯。以一人之力,扭轉危局,鎮壓狂暴源獸,避免了更大傷亡。此乃大功。”
宗主的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
嘩——!
短暫的沉寂後,是更加洶湧的嘩然!
大功?!宗主竟然說這是大功?!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荊青冥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他用的可是邪術啊!那操控枯木、吸收汙染的手段,那從源獸腹中破體而出的恐怖景象…這怎麼能是功?!這分明是更大的邪魔!
“宗主!不可!”刑堂長老第一個按捺不住,霍然起身,須發皆張,指著場中的荊青冥厲聲喝道,“此子手段詭異,分明是邪魔外道!他吸收汙染,驅使邪穢,與那些源獸何異?!今日他能力挽狂瀾是事實,但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脅!若不趁其羽翼未豐將其鎮壓、清除,日後必成仙宗心腹大患,遺禍無窮!請宗主明察!”
刑堂長老的話擲地有聲,引來了不少長老和弟子的暗中點頭附和。恐懼源於未知,荊青冥的力量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本能地想要將其劃歸為“邪魔”予以排斥和消滅。
宗主的眉頭微微蹙起,並未立刻回應刑堂長老,而是目光依舊鎖定荊青冥:“荊青冥,你有何話說?”
荊青冥緩緩收回了按在枯木巨像上的手掌,也收回了投向高台的冰冷目光。他微微轉身,正麵向宗主所在的高台。
他沾滿汙穢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左眼的黑蓮印記幽光流轉,平靜得如同深潭。
他沒有辯解。
他沒有反駁刑堂長老的指控。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些對他指指點點、目露恐懼的長老和弟子一眼。
他隻是微微抬起了沾著墨綠色粘液的手指,指向了那尊枯木屍骸巨像,以及巨像腳下那一片被汙穢氣息籠罩、卻奇跡般地沒有任何異化跡象的區域。那裡,原本狂暴肆虐的汙染氣息,此刻正如同溫順的溪流,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源源不斷地彙入巨像之中。
然後,荊青冥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邪魔?”
他重複了一遍刑堂長老的指控,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極冷的嘲諷。
“今日若無此‘邪魔’。”
他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枯木屍骸巨像。
“在場的諸位…”
荊青冥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驚魂未定、身上或多或少帶著汙染侵蝕痕跡的弟子,掃過那些奮力搏殺後喘息不定的執法隊員,甚至掃過高台上那些臉色變幻的長老們。
最後,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刃,落在了刑堂長老那張義憤填膺的老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此刻,還能有幾人…站著說話?”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心神劇震!
刑堂長老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張拙劣的麵具,老臉漲得通紅,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他渾身的氣勢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猛地一滯!
是啊!
如果不是荊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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