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咆哮如同受傷的凶獸,在滂沱雨聲中炸開,帶著被戲耍的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那巨大的泥坑和周圍狼藉的區域。
“給我搜!一寸地皮也不要放過!他受了重傷,必定留下痕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十幾名刑堂弟子如夢初醒,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恐懼,周身亮起各色靈光護罩,硬著頭皮衝入那散發著惡臭與死寂氣息的泥坑之中。靈識如同密集的網,反複掃過每一寸泥濘,法寶的光芒在渾濁的汙水中攪動翻騰。然而,除了破碎的枯木殘骸、源獸的碎骨爛肉和越來越深的泥漿,他們一無所獲。荊青冥的氣息,如同被這片汙穢的泥沼徹底吞噬,消失得乾乾淨淨。
“長老!沒有!”
“坑底隻有爛泥和枯木!”
“靈識被乾擾…全是死氣…”
搜尋的弟子們聲音帶著顫抖和茫然,紛紛回報。每一次“沒有”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李長老那張陰沉得幾乎滴水的臉上。
“廢物!一群廢物!”李長老須發皆張,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死死盯著那片泥潭,仿佛要將它徹底蒸發。怎麼可能?!一個剛剛突破築基、硬接他一記鎖鏈而受傷的小輩,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消失得如此徹底?是某種遁術?還是…他猛地想到荊青冥那詭異吞噬汙染的能力,一個更讓他心驚的念頭升起——難道他能與這汙穢沼澤融為一體?!
這個想法讓他背脊一陣發涼。如果真是如此,此子所修邪術的詭異與潛力,簡直駭人聽聞!放任下去,必成仙宗心腹大患!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和沸騰的殺意,眼神變得更加陰鷙銳利。他緩緩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不過寸許長、通體漆黑、雕刻著複雜紋路的玉簡。玉簡表麵,一道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裂痕貫穿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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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青冥…”李長老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刺骨。他指尖湧出一縷精純的金丹靈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那枚布滿裂痕的黑色玉簡之中。
嗡!
玉簡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嗡鳴!一道比發絲還要細、近乎透明的黑色流光,如同擁有生命般,從玉簡裂痕中悄然滲出!
這道流光極其微弱,微弱到若非李長老全神貫注,幾乎無法察覺。它剛一出現,便如同最精準的獵犬,無視漫天腐雨,無視泥濘汙穢,無視空間距離,瞬間鎖定了某個方向——正是演武場邊緣,靠近被撕裂的護山大陣缺口,那片腐毒沼澤深處!
流光僅僅閃爍了一瞬,便如同耗儘了最後的力量,徹底熄滅、消散。
李長老死死攥緊了那枚裂痕加深、光澤更加黯淡的尋蹤玉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緩緩抬頭,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射向流光所指的、那腐毒彌漫的沼澤深處。嘴角,勾起一抹殘酷而貪婪的弧度。
“枯萎秘境…果然藏在那裡…跑?你能跑到哪裡去?”
金劍台的廢墟之上,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林風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散亂的金發被腐雨打濕,緊緊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那道被玉石碎片劃出的血痕早已凝固,卻像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那裡,時刻提醒著他的狼狽與失敗。他英俊的麵容失去了所有血色,隻剩下一種失魂落魄的灰敗。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那片巨大的泥坑,望著刑堂弟子徒勞無功的搜索,望著李長老手中那枚一閃而逝的尋蹤玉簡。
敗了。
徹徹底底的敗了。
精心策劃的殺局,引來的五階源獸,不僅沒能殺死荊青冥,反而成了對方突破的踏腳石!那尊頂天立地、散發著無儘凶威的枯木巨像,那踏在獸首之上、冰冷俯視的魔神身影,如同最恐怖的夢魘,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對方甚至當著他的麵,硬撼刑堂金丹修士,毀去法器,而後從容(至少在他看來是“從容”)遁走!
這份力量…這份視他如無物的姿態…這份將他的驕傲徹底碾碎的現實…
“花仙柔弱…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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