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過三位受創的刑堂長老,掃過下方無數呆若木雞、眼中隻剩下無儘恐懼的弟子,最終,再次落向那貴賓看台。
破碎的金光法罩之後,蘇清漪麵無血色,身體抖如篩糠,看向荊青冥的眼神,除了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厭惡,更添了一種徹底的、絕望的認知——他,已非人!是連刑堂都無法輕易鎮壓的怪物!
林風臉上的狂喜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慘白和扭曲。他看著那碎裂飄散的金光,看著受創的金震嶽長老,道心深處那名為“無敵”的信念,第一次出現了巨大的、無法彌補的裂痕!他甚至不敢再與荊青冥那雙非人的異瞳對視!
荊青冥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冰冷徹骨的弧度。他沒有再看蘇清漪,也沒有再看林風。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鬥法場那巨大的出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廣場上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刑堂?”
“不過如此。”
“還有誰?”
話音落下,他腳下的枯木獸像發出沉悶的轟鳴,龐大的身軀緩緩站直,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踏著碎裂的岩石,朝著出口走去。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所過之處,人群如潮水般驚恐退避,自動分開一條寬闊的道路。無人敢攔!無人敢言!
唯有那四具枯木衛自爆殘留的、散發著濃烈怨念和毀滅氣息的黑色餘燼,在風中緩緩飄散,如同為這位踏著枯骨與毀滅走出的花間修羅,鋪就了一條通往無間深淵的血色地毯。
五、枯榮開路
“刑堂?”
“不過如此。”
“還有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冰冷的聲音,如同無形的寒風刮過鬥法場的每一寸角落,凍結了所有的喧囂,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狂跳。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漠然和深入骨髓的輕蔑,狠狠踐踏著仙宗刑堂數百年積攢的無上威嚴!
金震嶽捂著劇痛的胸口,嘴角殘留著刺目的金紅血跡,那張向來威嚴刻板的臉此刻漲成了紫紅色,如同被人當眾狠狠扇了無數個耳光!他死死盯著那個踏著枯木巨像、緩緩走向出口的削瘦背影,渾濁的老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被螻蟻挑釁的滔天怒火,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力量層麵被碾壓的……恐懼!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堂堂刑堂副堂主,金丹大圓滿修士,攜鎮堂法陣緝拿一個凝氣期的“邪魔”,竟被對方以摧枯拉朽之勢破陣、反傷!這簡直是把刑堂的臉麵撕下來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幾腳!
“噗!”極致的怒火攻心,加上法陣被破帶來的嚴重反噬,金震嶽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形在空中一陣劇烈的搖晃,幾乎要維持不住禦空狀態。他身後的兩位刑堂長老臉色同樣灰敗,氣息萎靡,看向荊青冥背影的眼神充滿了忌憚,再無半分之前的淩人氣勢。
“金…金長老!”林風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急切,他衝到破碎的護罩邊緣,看著氣息衰敗的金震嶽,又驚又怒,“不能放他走!他…他是邪魔!他殺了同門!他藐視刑堂!此獠不除,仙宗威嚴何存?!”他聲嘶力竭,試圖煽動,但聲音裡卻透著一股虛張聲勢的色厲內荏。荊青冥剛才展現出的力量,已經在他心中種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他害怕,害怕這個怪物真的就此揚長而去,日後…那後果他不敢想象!
蘇清漪靠在攙扶她的女弟子身上,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荊青冥那句“還有誰?”如同魔音灌耳,在她混亂的腦海中反複回蕩。她看著刑堂長老受創,看著林風的失態,看著那個曾經被她棄如敝履的身影,此刻卻如同魔神般踏著枯骨,視刑堂如無物,強行撕開一條通往場外的道路……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她。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認知攫住了她的心臟——她似乎親手推開了一座無法想象的深淵,而這座深淵,正以無可阻擋的姿態,向她、向她所倚仗的一切,露出猙獰的獠牙!
荊青冥對身後的嘶吼、混亂、憤怒、恐懼置若罔聞。他腳下的枯木巨像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千鈞之力,踏碎地麵堅硬的岩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二十餘丈高的龐大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如同移動的死亡山脈,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碾向鬥法場巨大的拱形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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