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沼藥園的空氣,在荊青冥自枯萎秘境歸來的那一刻,便徹底變了味道。不再是單純汙穢的腥臭,而是摻入了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肅殺與窺探。秘境中的經曆——花仙先祖駕馭汙染的血腥戰場、補全《枯榮道典》的磅礴信息、擊殺拜魔教祭司的殘酷戰鬥,以及最後那場浴血突圍——都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他的神魂深處,也悄然改變著他的氣質。
以往那份刻意維持的低調與隱忍,如今被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所覆蓋。他的眼神更沉,步伐更穩,舉手投足間,那左眼中偶爾流轉的暗金蓮影,仿佛能吸攝周圍的光線。藥園的低階雜役們噤若寒蟬,遠遠望見他便躬身垂首,匆匆避開,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本能地感覺到,這位曾經沉默的“流放者”,如今已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平靜的外表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淵。
荊青冥對此渾然不覺,或者說,毫不在意。他徑直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的石屋。屋外,被他以枯榮之力強行抽取生機而枯萎死去的靈植殘骸,在微風中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像一曲死亡的挽歌。他盤膝坐下,閉目內視。
識海之中,那篇新補全的《枯榮道典》篇章熠熠生輝,其核心奧義——“生機掠奪”——如同毒蛇的信子,散發著誘惑而危險的氣息。它不再局限於無意識的草木枯枝,而是指向了……活物!無論是狂暴的源獸、被汙染的修士,甚至是……心存殺意的敵人!隻要身處他枯榮道韻籠罩的範圍,皆可強行剝奪其生命本源,化為己用!
這力量霸道絕倫,殘忍冷酷,卻完美契合了他體內那渴望汙染與生機的花仙血脈,以及那冰冷係統對“高濃度能量源”的貪婪訴求。荊青冥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冰冷,又帶著一絲病態的滿足。
與此同時,萬靈仙宗的核心區域,刑堂所在的天罰峰,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肅穆的大殿內,數位身著象征刑律與肅殺的墨黑鑲金邊長袍的長老分列兩側,主位之上,端坐著刑堂首座,厲刑天。他麵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周身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麵巨大的水鏡。鏡中景象,正是荊青冥在藥園石屋外,操控枯枝輕易絞殺數名試圖偷襲的刑堂暗哨的場景!那些暗哨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抽乾生機,化作一具具形容枯槁、表情凝固在極致痛苦中的乾屍,隨即被湧動的枯枝拖入地底,了無痕跡。
整個過程,快、狠、詭譎!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爆發,隻有無聲無息間剝奪生命的絕對恐怖。
“諸位都看清了?”厲刑天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摩擦,乾澀而冰冷,“此子荊青冥,修煉邪術,操縱死穢之氣,手段殘忍酷烈,更兼心性歹毒,視同門性命如草芥。流放藥園非但未能令其悔改,反使其邪功更甚,如今更從秘境帶回不詳傳承!此乃我仙宗前所未有之大患!”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重點落在了坐在左側上首,一位麵容方正、氣息剛猛,眉宇間帶著毫不掩飾厭惡的長老身上——正是林風的師尊,金劍峰峰主,同時也是仙宗內“淨化派”的強硬代表,金鎮嶽。
“金峰主,”厲刑天聲音轉冷,“據聞你座下弟子林風,曾與此子在秘境中有過衝突?那荊青冥施展的,可是吞噬生機的邪法?”
金鎮嶽冷哼一聲,聲若洪鐘:“正是!此獠在秘境中便已顯露此等邪功,奪我弟子機緣,殺戮同門!其行徑與邪魔何異?厲首座,刑堂掌管宗門法度,此等妖邪,難道還要姑息養奸,任其坐大不成?”他話語間夾槍帶棒,直指刑堂之前的“觀察”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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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刑天眼中寒光一閃,並未動怒,隻是緩緩道:“非是姑息,而是此子身上疑點甚多。他能吸收邪魔汙染而不異化,這本就違背常理。如今又展現出此等詭異功法……或許,他身上藏著我等對抗汙染的關鍵秘密,宗主一係……”
“哼!什麼關鍵秘密?不過是邪魔侵蝕、鳩占鵲巢的把戲!”金鎮嶽粗暴地打斷,須發皆張,“厲首座,你莫不是被那所謂‘隱秘派’的說辭迷惑了心智?此等邪物,越早鏟除越乾淨!留著他,就是給仙宗埋下禍根!難道要等他徹底魔化,將整個宗門拖入深淵嗎?看看那些乾屍!看看藥園被他禍害的靈植!這就是他帶來的‘希望’?”
他的話語極具煽動性,殿內不少本就對荊青冥心懷恐懼或厭惡的長老紛紛點頭附和。
“金峰主所言甚是!此子已成大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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