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無”之光激烈碰撞、消磨。過程極為緩慢,且消耗巨大,但最終,那一縷光噬氣息竟真的被磨滅、轉化,成了一絲極其精純的、無屬性的本源能量,融入了黑蓮之中。
雖然隻有一絲,卻讓荊青冥精神一振。這證明,他的道路沒有錯。生滅權柄,有著包容乃至轉化這種極端力量的潛力!
然而,還沒等他細細體會這種新發現,前方虛無的深處,那求救信號傳來的方向,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規則震蕩!
這一次,不再是殘骸的死寂,而是……一個位麵正在被活生生吞噬時,發出的、最後的、絕望的痙攣!
渡塵舟周圍的虛無開始劇烈翻騰,原本穩定的航向被打亂。荊青冥穩住身形,左眼黑蓮光芒大盛,穿透層層虛妄,望向震蕩的源頭。
他看到了。
在極遠之處,一片難以形容的、溫暖卻令人心悸的“光”,正包裹著一個模糊的、掙紮著的世界輪廓。如同琥珀包裹昆蟲,那光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滲透、消融那個世界。而求救的信號,正從那“琥珀”的核心,如同垂死的心跳般,斷斷續續地傳來。
警示的殘骸已成過去,活生生的吞噬正在眼前上演。
荊青冥目光銳利如刀,催動渡塵舟,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那絕望的光源,加速駛去。
渡塵舟在虛無之海中破浪前行,越是接近那團吞噬世界的“光”,周圍的規則漣漪就越是混亂狂暴。原本死寂的虛無,此刻仿佛沸騰的開水,不斷有空間碎片如同玻璃般迸裂,又瞬間被那溫暖而致命的光潮撫平、吞噬。
荊青冥全力運轉生滅權柄,渡塵舟外的黑蓮虛影綻放出更加凝實的光暈,艱難地抵禦著這股源自世界崩滅的法則風暴。舟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那些構成船體的、本應萬載不朽的奇異枯木,其表麵竟也開始出現細微的、如同被灼燒般的焦黑痕跡。就連妖豔的毒花船帆,也微微卷曲,似乎本能地畏懼著那純粹的光。
“好霸道的吞噬之力……”荊青冥心中凜然。這光噬族的力量,不僅吞噬實體,似乎對一切“存在”的概念,包括能量、規則,甚至是不朽的性質,都有著極強的克製和消化能力。他的枯榮之力,代表的是循環與轉化,而這光,代表的卻是徹底的“無”,是循環的終點。
他左眼的黑蓮旋轉到了極致,蓮心白焰跳動,不斷分析、解析著周圍光潮的構成。反饋回來的信息龐雜而混亂,充滿了“排斥”、“分解”、“歸一”的意念。這光並非沒有意識,它是一種集體性的、冰冷的、以“吞噬”為唯一目的的存在意誌。
隨著距離拉近,那個被光潮包裹的位麵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個以蔚藍色和翠綠色為主調的世界,依稀可見海洋、大陸的輪廓,甚至能感受到其中曾經蘊含的、磅礴而獨特的生機。但這種生機正在飛速流逝。大陸的邊緣如同落入水中的糖塊,正在一圈圈融化、消失在海量的光潮裡。海洋沸騰、蒸發,化作精純的能量流被光吸走。整個位麵,就像一顆被放入強酸中的寶石,正在經曆一場緩慢而殘酷的“消化”。
荊青冥甚至能看到位麵內部最後的掙紮:巨大的、類似植物的生物試圖用根係抓住崩裂的大地,卻在光芒中化為虛無;一些散發著光芒的、如同飛鳥般的能量體集群衝向光潮,如同飛蛾撲火,瞬間湮滅。絕望的哀嚎與世界的悲鳴,混合成一股強大的精神衝擊波,即便有黑蓮領域過濾,依舊讓荊青冥心神震蕩。
“必須進去。”荊青冥瞬間做出判斷。在外麵觀望毫無意義,隻有深入其中,才能找到這個位麵殘存的核心,了解光噬族的弱點,或許……還能找到一絲挽救的可能,或者至少,獲取更多關鍵信息。
但如何突破這層光潮?硬闖顯然不明智,這光潮對存在之物的侵蝕力太強,渡塵舟未必能支撐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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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周圍沸騰的虛無,以及那些不斷崩滅又重組的空間碎片。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
他收斂了渡塵舟大部分生機光華,隻保留最基本的防護。同時,左眼黑蓮力量轉變,不再是以“生”之力對抗,而是模擬出與周圍光潮相似的“終結”、“寂滅”之意。刹那間,渡塵舟仿佛也化成了一小塊即將湮滅的殘骸,氣息變得微弱而貼近“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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