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姆星的太陽（如果那顆昏黃黯淡的發光體配得上這個稱呼）透過工棚新開的“天窗”（上次爆炸的傑作），懶洋洋地照在吱嘎的臉上。他在一陣熟悉的、混合著機油、蘑菇和獸人體味的空氣中醒了過來。
不再是蜷縮在角落的廢料堆上，而是躺在一個用廢舊輪胎和柔軟（相對而言）的絕緣材料墊起來的“王座”上——這是他作為新老大給自己弄的床。感覺……確實比睡地板得勁一點。
“唔……”吱嘎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劈啪的響聲。他揉了揉眼睛，環顧著他的“總部”。工棚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擁擠，到處堆放著從鐵下巴廢墟裡搶救出來的“戰利品”，以及更多投靠他的獸人小子們胡亂塞進來的鋪蓋。鼾聲、磨牙聲、屁精的夢囈聲此起彼伏。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嗯……當老大的感覺……不賴……”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尖牙。
“老……老大……您醒了？”一個細聲細氣、帶著明顯顫抖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吱嘎扭頭看去，是那個被他賜名“嘀咕”的屁精。它正端著一個巨大的、邊緣坑坑窪窪的金屬碗，裡麵盛滿了冒著熱氣的、黏糊糊的蘑菇湯。湯的顏色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介於墨綠和灰褐之間的色調，表麵還漂浮著幾個可疑的塊狀物。
“嗯。”吱嘎努力擺出威嚴的架勢，清了清嗓子，“是嘀咕啊。早飯準備好了？”
“是……是的，老大！”嘀咕努力想把碗端穩，但顫抖的手讓湯汁不斷濺出來，“按……按您的吩咐，用了最大最肥的洞穴傘菇，加了雙份的……呃……增稠劑（可能是機油）。”
“很好！”吱嘎滿意地點點頭，試圖模仿記憶中那些大人物的派頭，“伺候老大用餐，是你們的榮耀。要體現出儀式感！懂嗎？儀式感！”
他試圖優雅地接過碗，但巨大的手指和屁精纖細的手臂配合極度不協調。
嘩啦！
一碗熱騰騰的蘑菇湯，大半碗都扣在了吱嘎的胸口和褲襠上，隻剩下碗底一點殘湯還在嘀咕手裡。
工棚裡瞬間安靜了一下，幾個被驚醒的獸人小子迷迷糊糊地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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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看著胸前一片狼藉、冒著熱氣的黏糊物，臉上的威嚴表情僵住了。
“老……老大饒命！”嘀咕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碗也掉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俺不是故意的！俺手滑！俺笨！”
吱嘎的臉色由綠轉黑，又由黑轉綠。他抬起沾滿蘑菇湯的手，舔了一下手指。
“嗯……味道……還行。”他咂咂嘴，強行把怒火壓了下去。老大不能因為一碗湯就發飆，得有氣度！他努力自我安慰。
“起來吧！”他故作大度地揮揮手（甩掉不少蘑菇塊），“下次注意點！儀式感！重點是儀式感！得穩！”
“是是是！謝謝老大！謝謝老大！”嘀咕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去找東西給吱嘎擦拭。
“哈哈哈！主播早餐泡湯了！”
“儀式感稀碎！”
“新老大第一跤！”
“這蘑菇湯看著挺‘補’啊！”
幾條早起的彈幕意念飄過，帶著看樂子的語氣。
吱嘎老臉一紅，幸好綠皮看不出來。他一邊讓嘀咕手忙腳亂地給他擦拭，一邊試圖轉移話題，也是真的在思考。
“咳……好了，小事一樁。”他擺擺手，“嘀咕啊，你說，俺現在也是老大了，管著這麼多小子，也不能光帶著大家打架搶地盤，是吧？”
嘀咕茫然地抬頭：“啊？不打架……那乾啥？”
“乾啥？俺的直播事業才是未來！”吱嘎挺起還沾著蘑菇塊的胸膛，“得整點新活兒！不能老是打打殺殺，雖然家人們也愛看，但得有點……有點技術含量！體現出俺這個技術小子出身的文化！”
他踱著步，目光掃過工棚裡堆積如山的“戰利品”，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塊巨大的、厚實無比、邊緣帶著弧度的暗沉金屬板上。那是從鐵下巴廢墟裡找到的，據說是某個古巨基腳部裝甲的碎片。
一個念頭，如同被點著的屁精一樣，猛地竄進了他的腦海！
“對了！”他一拍大腿（又濺起幾點蘑菇湯），“文化！藝術！俺得整點高雅的！”
他興奮地指著那塊巨大的金屬板：“你看那塊板！那麼大！那麼厚！光禿禿的多難看！簡直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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