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派!絕對是抽象派!”
吱嘎那破鑼嗓子帶著發現新大陸般的激動,在空曠的垃圾場上空回蕩。他騎著那輛依舊冒著縷縷青煙、屁股上還沾著些許粉光的砍砍摩托,緩緩駛近那片布滿彈痕的掩體,如同一位藝術評論家走向自己期待已久的畫作。
跟拍的小子努力穩住鏡頭,將焦點對準了混凝土牆上那些焦黑、淩亂的彈孔。
“家人們!都湊近點看!仔細看!”吱嘎伸出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點著其中一個邊緣焦糊的彈孔,“看這個!這深邃的黑色!這完美的圓形!象征著……呃……象征著蝦米們內心的迷茫與空洞!”
他又指向旁邊幾個被跳彈刮擦出的不規則劃痕:“再看看這幾筆!狂放!不羈!充滿了力量感!就像……就像俺們WAAAGH!時的心情一樣,不受約束!”
彈幕非常配合地開始了“藝術鑒賞”:
【搞毛鐵粉:老大說得對!俺也覺得這劃痕有股子狠勁!(打賞一塊帶鏽的金屬片)】
【就愛看爆炸:還是剛才那個炸開的桶得勁兒!這畫兒不夠響!】
【技術宅小子:根據彈道學分析,這些痕跡的形成源於7.62mm爆矢彈在23度角入射時的……】
【色孽の低語:這毀滅中誕生的美感,這暴力凝固的瞬間……多麼令人回味~】
“都靜一靜!靜一靜!”吱嘎模仿著記憶中某個拍賣師的樣子,對著鏡頭虛按雙手,“現在,是激動人心的打分環節!讓俺們從以下幾個維度,來公正地評判蝦米老鐵們留下的這幅《垃圾場協奏曲》!”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極度認真的表情:
“第一項,構圖!”他環視整片彈痕區域,“整體布局……嗯,略顯鬆散,缺乏一個明確的視覺中心,扣一分!但是!這種漫無目的的散射,恰恰又體現出一種隨性的、後現代的解構主義風格!加零點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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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小隊此刻正在全速向廢棄工廠衝刺,但隊長鐵砧依舊留了一個隱秘的傳感器在撤退路線上。於是,吱嘎那煞有介事的“藝術評論”,一字不落地通過傳感器傳回了小隊的公共頻道。
正在狂奔的斯托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隊、隊長……你聽到了嗎?他在給我們的射擊痕跡……打分?還……還解構主義?”
鐵砧隊長的臉隱藏在頭盔下,看不到表情,但他緊握爆矢槍、指關節發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命令:“……屏蔽那個頻段!加快速度!”
但吱嘎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耳,繼續傳來:
“第二項,色彩運用!”吱嘎指著彈孔內部的焦黑色和周圍的灼燒痕跡,“主色調是高級灰和深邃黑,輔以高溫灼燒產生的微妙色變,沉穩!內斂!就是有點單調,缺乏俺們獸人最喜歡的亮綠色!再扣一分!”
“第三項,技法!”他湊近一個彈孔,幾乎把鼻子貼上去,“看這邊緣!乾淨利落!一看就是高手用高速旋轉的彈頭一氣嗬成!這技法,沒得說!滿分!”
他直起身,摸著下巴,做出了最終總結:“綜合評分,俺給七點五分!雖然構圖和色彩有瑕疵,但技法純熟,情感表達……呃,雖然俺沒太看懂他們想表達啥,但感覺很厲害!潛力巨大!蝦米老鐵們,繼續努力啊!”
廢棄工廠邊緣,率先抵達並建立臨時防線的偵察隊員們,聽著公共頻道裡傳來的最終評分,集體陷入了沉默。一種比麵對泰倫蟲族時更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籠罩了所有人。
“他給我們……打了七點五?”一個隊員喃喃道,語氣複雜,不知是該憤怒還是該笑。
“重點是‘潛力巨大’和‘繼續努力’……”另一個隊員捂著臉,“我感覺我像是在被導師點評畢業設計……”
就在偵察小隊被吱嘎的“藝術評論”搞得心態瀕臨崩潰之時,吱嘎自己卻對這番點評滿意極了。他感覺自己的文化素養和審美水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
“好了,家人們,藝術鑒賞環節暫時告一段落。”吱嘎騎上摩托,意猶未儘地將鏡頭轉向偵察小隊消失的方向,“蝦米老鐵們看來是害羞了,躲進那片大鐵罐子裡了。這怎麼行?演出還沒謝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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