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斯塔斯站在冰冷的淋浴噴頭下，任由近乎結冰的淨化水流衝刷著身體，仿佛這樣就能洗去靈魂中那縷不該有的、被綠色浸染的塵埃。他緊閉雙眼，腦海中卻依然回蕩著吱嘎那破鑼嗓子喊出的“家人們”，以及史古格爆炸時那絢爛而褻瀆的紫色光芒。
“意誌不堅……這是墮落的前兆……”他對著水流低聲懺悔，拳頭緊握，指節發白。他加大了水流強度，直到皮膚傳來刺痛感，才仿佛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擦乾身體，換上嶄新的黑色審判官長袍，他將那枚象征純潔與堅定的銀質天鷹徽章在胸前別得端端正正。鏡子裡的人，麵容冷峻，眼神銳利，似乎又變回了那個令異端聞風喪膽的帝皇利劍。
他邁著堅定的步伐回到監控密室，刻意無視了那麵巨大的主屏幕，徑直走向技術神甫。
“關於目標能量護盾的弱點分析，是否有新進展？”他的聲音刻意拔高，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試圖用公務填滿所有思緒空間。
“審判官閣下，”技術神甫的機械眼閃爍了一下，“分析仍在進行。現有數據模型顯示，其防護強度與‘觀眾’情緒峰值及‘打賞’能量強度呈正相關。要突破防護，理論上需要在防護薄弱期（通常是能量切換或‘打賞’間歇）施加遠超其承受極限的瞬間打擊，或者……大規模乾擾甚至切斷其與‘觀眾’的能量連接。”
“切斷連接……”卡利斯塔斯沉吟著，這確實是一個方向。但如何切斷一個能跨越現實與亞空間的、被混沌邪神“加持”過的信號？這需要更深入的理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主屏幕。此時並非吱嘎的固定直播時間，屏幕顯示的是格洛姆星工棚的靜態監控畫麵，一片狼藉但相對安靜。然而，屏幕一側，代表實時數據流的次級窗口仍在不斷滾動更新著一些信息——在線觀眾數量（維持在一個驚人的基數）、背景靈能波動，以及……零星的打賞記錄。
他的視線，被其中一個頻繁出現、打賞額度顯著高於平均水平的匿名ID吸引了。
“PurgeTheUnclean”（淨化異形）。
這個名字……卡利斯塔斯的眉頭微微蹙起。這名字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符合帝國審美的極端與暴力傾向，與那些“靈骨舞者”、“慈父的饋贈”等充滿異形和混沌風格的ID格格不入。
“這個‘PurgeTheUnclean’，”卡利斯塔斯指著那個ID，語氣帶著審視，“檢索其活動記錄。分析其打賞行為模式與能量特征。”
技術神甫迅速操作，很快，一行行數據被提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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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索完成。用戶‘PurgeTheUnclean’，活躍度極高，幾乎覆蓋目標所有直播時段。打賞頻率穩定，額度在非混沌邪神個體中位列前茅。打賞物多為高爆彈藥、能量電池、精工金屬等具有直接破壞性或實用性的物品。其打賞附著的靈能意念……高度統一且強烈，核心為‘毀滅’、‘淨化’、‘秩序’。”
“毀滅？淨化？”卡利斯塔斯咀嚼著這幾個詞。一個秉持著“淨化”信念的存在，卻在一個獸人的直播間裡持續、慷慨地打賞？這邏輯根本不通！除非……
一個念頭閃過：難道帝國中，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人也在“監控”這個信號？並且采用了……這種匪夷所思的“深入敵後”的方式？是某個極端激進、行事不拘一格的審判官同僚？還是機械教中某些信奉“為了了解毀滅必先親近毀滅”的偏執分支？
一股莫名的不快感在卡利斯塔斯心中滋生。這種感覺很微妙，不像是對潛在競爭者的警惕，更像是一種……領域被侵犯的不適感。
他才是被大審判官親自指派處理“綠色笑劇”事件的負責人！他投入了如此多的時間精力（甚至差點動搖信念）去觀察、分析這個汙染源，這個“PurgeTheUnclean”憑什麼如此高調地頻繁打賞？仿佛他比卡利斯塔斯更“懂”這個直播間，更“支持”吱嘎的胡鬨一樣？
這種情緒來得突兀且毫無道理，卡利斯塔斯立刻意識到了其荒謬性。他怎麼能因為一個匿名用戶（很可能還是個異端或瘋子）的打賞行為而感到……被挑釁？
他強行壓下這絲漣漪，將注意力轉回分析：“持續監控該用戶。嘗試逆向追蹤其信號來源。評估其行為對目標個體力量增長的實際貢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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