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下巴邁著沉重的步伐踏入觀眾席，瞬間就被聲浪和混亂吞沒。這裡的熱鬨程度絲毫不亞於賽道，甚至更加原始和暴烈。
“還俺的砍刀！‘粘液行者’明明是自己轉暈撞死的！憑啥算他堅持了三圈？！”
“放屁！老大都說了那是‘死亡陀螺舞’！是藝術！藝術你懂嗎？藝術無價！賭他堅持三圈的老子通吃！”
“吃你個大鐵牙！看拳！”
兩個渾身是傷的獸人為了吱嘎一句“藝術”的解讀扭打在一起，周圍圍了一圈嗷嗷叫好的，甚至有人就地開盤賭他們誰先被打趴下。鐵下巴試圖上前拉開，卻被一個飛來的、不知是誰的牙齒正中麵門，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肅靜！都給俺肅靜！”鐵下巴啟動了他的擴音器，聲音在嘈雜中顯得蒼白無力，“禁止大規模鬥毆！禁止破壞公共設施……呃，雖然俺們也沒什麼設施……”
他的聲音被更大的喧囂淹沒了。
“莊家跑啦！莊家帶著俺的史古格雛鳥跑啦！”一個小子淒厲地喊道，引發了又一輪追打和哄搶。
鐵下巴看到一個之前站在油桶上吆喝的精明莊家，正抱著一包鼓鼓囊囊的戰利品，在人群中狼狽逃竄，身後跟著一群紅著眼睛的輸家。
“站住！”鐵下巴試圖阻攔，那莊家卻靈巧地從他機械腿邊鑽過，還不忘喊了一句：“副官老大！幫俺擋一下！贏了分你三成……不，五成！”
鐵下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後麵追來的人群撞得一個趔趄。他眼睜睜看著那莊家消失在混亂的人潮中，隻留下幾聲憤怒的咆哮和更多加入混戰的身影。
“鐵下巴副官！你來得正好！”另一個鼻青臉腫的小子抓住他的機械臂，指著不遠處一片更加混亂的區域，“那邊！那邊為了賭‘罐頭號’能不能飄過火山，已經打塌了半個看台了！”
鐵下巴的電子眼順著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原本用廢鐵和木頭搭建的簡易看台塌了一角，幾十個獸人正在廢墟上繼續互毆，各種賭注（牙齒、武器、零件，甚至還有半隻烤熟的史古格腿）散落一地。
“俺的火山跳台……”鐵下巴心頭一緊，那邊靠近賽道，萬一塌方影響到賽道主體結構……
他試圖衝過去維持秩序，但沒走幾步就被另一夥人攔住了。這夥人爭論的焦點是“飛毛腿”的輪胎到底算不算獨立個體，是否擁有下注資格。
“輪胎自己會動！憑啥不能單獨下注？俺賭它能滾到終點！”
“滾蛋！輪胎是車的一部分！車都廢了輪胎算個屁！”
“老大說了！那是‘特色’！特色就能單獨算！”
“俺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爭論再次迅速演變為全武行。鐵下巴被夾在中間，勸解的聲音完全被怒吼和撞擊聲掩蓋，他甚至不得不抬起機械臂格擋飛來的不明物體。
“夠了！”鐵下巴終於忍無可忍，動力核心嗡嗡作響，發出一聲遠超平時的金屬怒吼，“所有小子！立刻停止鬥毆！否則俺就把你們的賭注……統統沒收！”
這一聲怒吼帶著明顯的威脅，終於讓附近一小片區域的鬥毆暫時停了下來。獸人們瞪著通紅的眼睛，不善地看著鐵下巴。
“副官，你啥意思？”一個臉上帶著新鮮爪痕的壯碩獸人甕聲甕氣地問，手裡還捏著幾顆帶血的牙齒，“俺們憑本事贏的（或輸的），憑啥沒收？”
“就是！老大都允許開盤了！”另一個小子附和道。
鐵下巴一時語塞。是啊，老大允許了，甚至鼓勵。他這套“維持秩序”的說辭，在吱嘎定下的“混亂即合理”的基調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俺……俺是為了防止看台全部塌掉！”鐵下巴勉強找到一個理由，“塌了你們還看個屁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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