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帝皇之名……這汙穢必須被淨化……”卡利斯塔斯枯槁的手指深深陷進金屬座椅的扶手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那雙因長期缺乏睡眠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麵——那是吱嘎對著奸奇幾何體發出狂喜吼叫的瞬間。綠皮臉上那純粹的、未被任何深層理解所汙染的喜悅，像一根毒刺，紮進審判官堅守了數十年的信仰壁壘。
沉思室裡隻有伺服顱骨發出的低沉嗡鳴和空氣循環係統單調的嘶嘶聲。冰冷的金屬牆壁反射著屏幕的幽光，將卡利斯塔斯臉上每一道掙紮的皺紋都照得清晰可見。他麵前的桌子上，攤開著那份隻寫了幾行字的報告——《論異端直播間的精神成癮性及應對策略（內部參考）》。墨水瓶乾涸在一旁，羽毛筆被折斷，顯示出主人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分析：目標直播間‘搞毛新星’靈能汙染指數在過去24標準時內上升了百分之三百。主要汙染源確認：色孽（感官扭曲）、恐虐（暴力崇拜）、納垢（腐朽生命禮讚）、奸奇（知識陷阱）。威脅等級已提升至‘滅絕令’考量範疇。”伺服顱骨冰冷的合成音毫無感情地彙報著最新數據。
“滅絕令……”卡利斯塔斯喃喃重複著這個沉重的詞彙。一支艦隊，一發旋風魚雷，將那個該死的垃圾星連同上麵所有的綠皮和混沌痕跡徹底抹去。這是最符合審判庭教義、最乾淨利落的做法。他的手指下意識地移向控製台上那個猩紅色的、帶有帝國天鷹徽記的緊急通訊按鈕。
但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按鈕的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屏幕上，自動切換到了直播間的“打賞貢獻榜”。位列榜首的，是那個用燃燒顱骨和鮮血符號標注的【恐虐顱座】，其打賞總值是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天文數字（以獸人牙齒為單位）。緊隨其後的，是散發著粉色魅惑光芒的【色孽の低語】，其打賞頻率極高，幾乎覆蓋了每一次直播高潮。再往下，是那些匿名的、但能量簽名同樣可疑的混沌信徒ID。
而在這一片汙濁的“功績榜”上，一個不起眼的、用最樸素的帝國哥特體書寫的ID，顯得格格不入——【迷茫的帝皇之劍】。他自己的ID。後麵跟著的打賞數額，與上麵那些相比，寒酸得如同乞丐碗裡的幾枚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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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混雜著無力感、憤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恥辱感，湧上卡利斯塔斯的心頭。帝國，人類之主的光輝，在這片混沌肆虐的亞空間角落裡，竟然隻能以如此微不足道的方式呈現？難道除了毀滅，就沒有別的辦法，從這些邪神手中奪回……哪怕一絲一毫的“影響力”？
“他們在腐蝕他，用它們扭曲的‘獎賞’。”卡利斯塔斯對著空蕩蕩的沉思室低語，聲音沙啞，“那個綠皮，那個原本可能隻是愚蠢的獸人，正在被它們塑造成一個……一個麵向全宇宙傳播混沌教義的畸形喇叭！毀滅是最終的答案，但在那之前……難道我們不能……爭奪這個‘喇叭’的控製權？”
這個想法如同異端的種子，在他堅如磐石的信仰壁壘上撬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他知道這想法有多麼危險，多麼背離審判庭的信條。與混沌競爭？用它們的方式？這本身就是一種墮落！
但他的目光無法從那個寒酸的【迷茫的帝皇之劍】上移開。每一次混沌邪神的打賞，都像是一次對帝皇權威的公然挑釁。而他的沉默，他的無所作為（除了計劃中的毀滅），在這種持續的、動態的腐蝕麵前，顯得如此被動和無力。
“一次微小的投資……或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回報。”他試圖用戰略眼光來粉飾這褻瀆的行為，“我們需要了解它們運作的機製，需要讓那個綠皮意識到，並非所有的‘賞識’都來自黑暗之地。帝國的秩序……人類的意誌……也必須有所體現！”
他像是在說服某個看不見的審查官，又像是在為自己即將做出的行為尋找一個合理的借口。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額頭上再次滲出汗珠，沿著深刻的法令紋滑落。這是一場發生在他靈魂深處的、遠比外界任何戰鬥都更加激烈的戰爭。
最終，對混沌的極端憎惡，以及一種絕不認輸、絕不容許帝國光輝在此地徹底湮滅的偏執，壓倒了他內心的警告。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按向那猩紅的滅絕令按鈕，而是快速地在控製台上輸入了一串指令，調出了匿名賬戶的打賞界麵。
他的手指在數額輸入欄上猶豫著。輸入多少？太多，會引起注意，暴露身份？太少，則毫無意義，如同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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