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實驗室裡，刺耳的警報聲仍在回蕩，那是斯卡埃維克斯因極度恐懼和信仰崩塌而觸發的內部安全協議。年輕的機械神甫蜷縮在角落，機械觸手抱頭，對著萬機之神的神像發出斷斷續續的、充滿雜音的祈禱，似乎想從這亙古的信仰中尋求一絲慰藉，以對抗剛剛目睹的那場褻瀆與奇跡並存的景象。
而實驗室的中心，考爾·廢碼卻如同換了一個“人”。
它依舊站立在主屏幕前，但之前那因邏輯衝突而產生的僵硬與“心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聚焦到極致的專注。它的機械義眼以遠超平常的頻率調整著焦距，貪婪地吸收、分析著伺服顱骨傳回的最後一段數據流，以及實驗室自身捕捉到的、那短暫而激烈的跨位麵信號交互記錄。
“褻瀆？不，斯卡埃維克斯，你被表象蒙蔽了。”考爾-廢碼的合成音響起，冰冷依舊，卻仿佛注入了某種熾熱的能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發現真理般的激動，“看穿那野蠻的外殼！看穿那毫無美感的互動！看那本質！那信號的建立！那連接的穩定！那在靈能風暴下的堅持！”
它巨大的機械手在空中揮舞，調出一個又一個複雜的數據模型和能量圖譜，將它們投射到主屏幕上，與吱嘎那粗野的烤肉畫麵並列，形成一幅極度違和卻又引人深思的景象。
“我們現有的亞空間航行技術是什麼？是利用蓋勒力場在汙穢的亞空間中開辟一個脆弱的氣泡，艱難航行，飽受惡魔與風暴的威脅，時間與空間扭曲不定！我們的超光速通訊是什麼？是依賴亞空間回波，延遲、不穩定、且極易被乾擾或竊聽！”
“但他！”考爾-廢碼的義眼猛地鎖定在吱嘎那張還在咀嚼烤肉的綠臉上，“他做了什麼？他利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生物力場，結合我們提供的、被其‘定義’過的科技構件，強行撕開了一個臨時的、穩定的、實時的跨位麵通道！不是航行，是直接的‘觀看’！甚至是‘互動’！”
斯卡埃維克斯顫抖著抬起頭，電子眼裡充滿了混亂：“可……可是賢者，那是……那是建立在褻瀆和混亂之上的……”
“基礎無關緊要！過程無關緊要！”考爾-廢碼近乎粗暴地打斷，“重要的是結果！是原理的可能性！想想看，斯卡埃維克斯！如果我們能理解這種力場與特定科技構件的共鳴機製，如果我們能將其規範化、可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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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聲音因激動而帶上了一絲電流的嘶響：
“我們或許能建立起一個全新的、超越亞空間的通訊網絡！實時、穩定、無視距離！甚至……甚至可能找到一種全新的、無需穿越危險亞空間的航行方式！直接從一個點位，‘跳躍’到另一個點位！這是歐姆尼賽亞何等偉大的啟示！這或許是通往失落黃金時代真正科技的鑰匙！”
它調出了吱嘎設備上那些被焊接的機械教構件的實時讀數，儘管它們布滿了焊疤，工作在完全錯誤的狀態下，但其能量流轉模式，與WAAAGH！力場結合後產生的穩定空間錨定效應，在考爾-廢碼眼中，卻比任何完美運行的聖物都要美麗。
“看這‘光譜偏轉晶體陣列’！它本應解析恒星奧秘，現在卻在穩定一個基於主觀意誌的現實通道！看那‘靈能-數據轉換導管’！它本應處理純淨的靈能數據，現在卻在傳輸著最野蠻的生物能！這是錯誤嗎？不！這是一種我們從未設想過的、更高層麵的‘正確’！”
考爾-廢碼的邏輯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試圖為這現象建立一個理論框架。它不再試圖用現有的機械律法去約束、去批判，而是像一個發現了新物理定律的科學家，充滿了探索的激情。
“我們必須獲得更多數據！更多觀察樣本！我們需要了解這種連接對不同位麵、不同能量環境的適應性！我們需要知道其穩定的極限！我們需要……與他進行更深層次的‘合作’！”
“合作”這個詞從一位機械教賢者口中說出，對象是一個綠皮，顯得如此荒謬，但考爾-廢碼說得無比自然。在它眼中，吱嘎不再僅僅是一個研究樣本，更是一個……活的、行走的、充滿了寶貴數據的“技術奇點”！
“立刻調整‘觀察單位-001’（伺服顱骨）的優先級！”它向剛剛穩定下來的伺服顱骨-7下達指令，“放棄所有非必要功能，將所有算力集中於記錄目標設備在跨位麵連接狀態下的所有能量微變化、空間坐標擾動數據以及……目標個體的精神波動模式！我們要複製它！不，我們要理解它，然後……超越它！”
“賢者！您……您這是要走上異端之路啊！”斯卡埃維克斯發出絕望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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