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指尖懸在長刀上方，識海中那縷殘存的劍意如潮水般回旋，順著經脈奔湧至右臂。他沒有收回手，反而將掌心向前虛劃而出——一道無形弧線撕裂空氣，細沙隨勁風揚起，在空中劃出筆直的空白痕跡。
就在這一瞬，戰台地麵猛然一震。
青石板縫隙間泛起赤紅光芒，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如同沉睡千年的獸瞳被喚醒。緊接著，“哢嚓”之聲從地底接連傳來，數十根烏黑鐵箭自石縫中彈射而出，呈扇麵疾射而來！
陳墨反應極快，左手一把拽過楚璃，翻身撲向不遠處的殘破石柱後方。肩頭一涼，已被擦出一道血痕，布料綻開，滲出血珠。箭矢釘入石柱，尾羽嗡鳴不止，其中一支斜插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箭尖沒入半寸。
“別動。”他壓低聲音，右手撐地，迅速掃視四周。
楚璃靠在石柱旁喘息，右臂包紮處因劇烈動作再度撕裂，血跡浸透布條。她咬住下唇，未吭聲，隻將九節銅鞭橫在身前，指尖微顫。
箭矢並未停止。片刻停歇後，第二波自不同方位射出，角度更加刁鑽。一根掠過陳墨額前，帶落一縷發絲；另一根撞上石柱邊緣，火星四濺。
“不是隨機觸發。”陳墨盯著地麵，目光鎖定一塊刻有“戈”字紋的石磚，“箭是從特定位置射出的。”
他抓起一塊碎石，擲向左側無紋石板。石塊落地無聲，毫無異狀。
再取一塊，精準落在“戈”紋磚上。
“嗖！”一支鐵箭破空而出，軌跡與前幾輪完全一致。
“確認了。”他低聲說，“隻有踩中特定紋路才會激活機關。”
楚璃眯起眼，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中央有一圈圓形平台，表麵光滑，未刻任何符號，與其他區域截然不同。
“那裡……可能是安全區？”
“也可能是中樞。”陳墨緩緩搖頭，“貿然靠近，可能引發更強殺陣。”
他閉目凝神，體內那股尚未平複的劍意仍在遊走。靜心訣運轉，引導躁動之力緩緩歸入丹田。每一次呼吸都極輕極穩，仿佛怕驚擾這片死寂中的某種存在。
片刻後，他睜開眼，用指尖在地上輕輕描摹剛才試劍的軌跡——起手、運勁、收勢，每一寸走勢都與戰台上的符文走向隱隱呼應。
“明白了。”他低語，“這不是防禦陣，是試煉碑。”
楚璃側目：“試煉？”
“唯有真正掌握‘意’的人，才能通過。”他看著那柄長刀，“我們剛才那一劍，雖具其形，卻擾動了沉眠之陣。它判定我們為闖入者。”
楚璃握緊銅鞭：“所以，接下來怎麼辦？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陳墨未答。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殘留著一絲寒意，那是劍意留下的餘韻。他緩緩抬起右手，不再試圖觸碰長刀，而是對著虛空，重新劃出那一道“斬妄”之痕。
這一次，動作更緩，力道更凝。
沒有風聲，沒有光影，但空氣仿佛被割開一道看不見的裂口。細沙懸浮不動，隨即沿著某條無形軌跡整齊分開。
地麵依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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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符文亮起，沒有利箭射出。
成了。
“關鍵不在力量強弱，而在是否純粹。”他收回手，聲音低沉，“‘斬妄’不是用來攻擊的，是用來‘驗證’的。”
楚璃望著他，眉心朱砂微燙。星羅盤在袖中輕輕震動，卻不曾取出。
就在此時，戰台四周的殘兵開始輕微漂浮。鏽蝕的刀鋒、斷裂的槍杆緩緩離地寸許，靈氣紊亂波動，似有某種機製正在重啟。
陳墨立刻警覺：“別動真氣。”
楚璃屏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她能感覺到，隻要體內靈力稍有起伏，便可能引動新一輪殺機。
陳墨緩緩起身，背靠石柱，目光落在中央平台。那裡依舊靜默，可他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律動——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機械運轉的節奏。
他伸手探入懷中，取出玉佩。
玉佩溫潤，左臂胎記隨之微熱。兩者之間，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感，指向平台中心。
“它在回應什麼。”他說。
楚璃盯著那片區域：“會不會是……機關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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