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掉在岩台上,發出很小的聲音。這滴血沒有馬上散開,而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托著,在空中變成一個小小的光點。
陳墨站著沒動。
他呼吸很慢,每次吸氣都像是把天地間的氣息拉進身體。體內的靈力自己運轉,沿著九條路線走,最後回到本源之心。金白色光芒在他皮膚下流動,像水流過地麵。
左臂的胎記開始發燙。
傷口還在,但不再流血。邊緣閃出金光,一點一點往中間合攏。當最後一絲縫隙閉上時,整個胎記變成了金色,表麵出現細小的紋路。這些紋路慢慢轉動,像某種陣法啟動了。
他閉上眼睛。
識海裡,葉昭的意識還在。
她不再是模糊的影子,也不是戰鬥時的指引者。她變成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不說話,卻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存在就像空氣一樣自然,融入陳墨的每一個念頭、每一次心跳。
“你走到終點了。”
這個想法出現時,沒有聲音,也沒有語言,隻是自然而然地冒出來,好像本來就是事實。
陳墨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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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是真的。第九重天劫過去了,毀滅之力被封回裂界之痕,空間穩定下來。現在壓在他身上的不是攻擊,而是天地對他的考驗——看他有沒有資格進入飛升境。
風停了。
雲也不動了。
燒黑的碎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世界變得安靜,連時間都好像變慢了。
一道白光從天空的裂縫中落下。
光不刺眼,也不熱,隻是純白。它從陳墨頭頂開始滑下,經過肩膀、胸口、腹部,直到腳底。每過一處,骨頭就輕輕震動一下,像是被重新打磨。
經脈變寬了。
丹田深處,本源之心跳得更快。每一次跳動都放出一圈光環,繞著全身轉一圈又回到體內。九股靈力完全融合,不再分開,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他的命格被激活了。
這種感覺很難說清,但他確實感覺到了。他和這個世界的關係變了。以前他是被動適應規則的人,現在他能影響規則了。哪怕隻有一點點,也說明他已經進入新的境界。
胎記上的紋路亮到極點。
一瞬間,陳墨看到很多畫麵。不是回憶,也不是幻覺,更像是很久以前就被封存的信息,隻有現在才能看到。畫麵裡有個女人站在星空下,手指向前;有無數宇宙崩塌又重組;有一座橋跨過虛空,橋儘頭是關著的門。
這些畫麵一閃就沒了。
等他清醒過來,光柱已經消失。但天空中的裂縫不但沒合上,反而更大了些。銀白色的光在雲層裡聚集,隱約能看到一條通道正在形成。
他知道,那是飛升通道。
可他沒動。
還是站在原地,腳沒離開岩台半步。左手垂著,掌心向內,五指微微彎著。指尖還有一點溫熱,是剛才光柱留下的感覺。
識海中,葉昭的意識波動了一下。
這一次,她沒說話,隻留下一種情緒——欣慰。不是因為任務完成,而是因為她親眼看到了結果。她等的人,終於做到了。
然後,她消失了。
不是死了,也不是走了。她是徹底融進他的神魂,成了他意誌的一部分。從今以後,他不用再聽心音,因為他自己就是那聲音。
陳墨睜開眼。
他的眼神不一樣了。以前看東西靠眼睛,現在像是用整個身體去感知。他抬頭看天,視線穿過雲層,看到更高層次的空間。
他知道上界在哪裡。
也知道怎麼過去。
可他還是沒動。
岩台中央,那滴乾掉的血跡還在。紅色已經變暗,幾乎看不清了。一陣風吹過,帶起一點灰土,輕輕蓋住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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