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指尖還在微微顫動。
那片金蓮熄滅後,他掌心朝內,五指自然垂落。岩台四周空無一人,風也停了。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左臂胎記忽然一熱,不是疼痛,也不是預警,而是一種熟悉的波動。它和本源之心跳得一樣快。他沒睜眼,隻是呼吸慢了一拍。
下一瞬,虛空裂開一道縫。
一個扭曲的人形從裡麵鑽出,右眼泛著幽光,左臂血晶劃破空氣,一道黑芒直刺他後心。這一擊帶著撕裂空間的力量,速度快到連影子都來不及閃。
陳墨側身半步。
動作不大,卻剛好讓黑芒擦過肩外。震世法相一閃即收,將衝擊卸向地麵。岩台炸開一條裂縫,碎石飛濺,但他腳沒動。
胎記金紋亮了一下,隨即隱去。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殘魂。煙霧狀的身體在風中搖晃,五官模糊,隻有右眼的噬魂珠還在發亮。那是血老魔的氣息,雖然隻剩一絲,但怨念極深。
“你還未死透?”陳墨開口,聲音不高。
殘魂嘶吼一聲,身形暴退,同時雙手張開。百道黑影從體內衝出,在空中化作他的模樣,站成一圈。每一具幻影都在動,有的舉拳,有的掐訣,有的張嘴低語,分不清哪個是真。
陳墨站著沒動。
他知道這些幻影不是為了攻擊,是為了擾亂感知。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
果然,殘魂本體突然俯身,貼地滑行,速度比剛才快了三倍。血晶手臂抬起,準備自爆最後一絲精元,要把他拖進同歸於儘的旋渦。
陳墨抬手結印。
掌心浮起一團銀白火焰,旋轉如輪。這是九轉之後才覺醒的本源真焰,溫度不高,卻能焚滅一切虛妄。他輕輕一推,火焰化作鎖鏈,纏上殘魂退路。
殘魂察覺不對,想遁入虛空,但已經晚了。
火焰鎖鏈繞住他的腳踝,瞬間蔓延全身。他發出尖嘯,掙紮著撕扯,卻發現這火不傷肉身,隻燒執念。那些幻影一個個崩解,像灰燼被風吹散。
陳墨盯著他,眼神沒變。
心音在這時響起——
“執心者易破,執念者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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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血老魔之所以還能出現,不是靠修為,而是靠不甘。他對失敗的恨太深,對永生的執念太重,哪怕隻剩一縷殘魂,也不願消散。
陳墨收回火焰鎖鏈,改為抬手按向胸口。
那裡是本源之心所在的位置。他引動一絲葉昭留下的法則餘韻,凝成一道清光指印。指印成型時,周圍空氣變得安靜,連風都不再流動。
他一指點出。
清光穿過空間,直接命中殘魂眉心。
殘魂身體猛地僵住,雙眼瞪大,喉嚨裡擠出不成調的聲音。他的身體開始寸寸崩解,不是燃燒,也不是爆炸,而是像沙雕遇水,一點點塌陷、融化、消失。
“我……縱化灰燼……”他嘶啞地說,“也不讓你……安然飛升……”
話沒說完,身形已散大半。
隻剩一顆頭顱還懸在空中,右眼的噬魂珠裂開一道縫。他用儘最後力氣,吐出幾個字:“玄霄……記住……”
然後徹底化為焦屑,隨風飄走。
陳墨站在原地,手緩緩放下。
戰鬥很短,幾乎沒有消耗。但他知道,這不是結束。殘魂臨死前那句話,像是某種預兆。玄霄還活著,而且可能已經知道了什麼。
他閉上眼,調息片刻。
剛才那一戰雖快,但殘魂消散時釋放的怨念還是侵入了一絲識海。畫麵閃過:村莊起火,母親被人推開,少年同門倒在血泊裡,楚璃捂著傷口回頭喊他名字……
這些事都發生過。
但現在不能再影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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