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世刀柄上的熱意還未散。
陳墨的手掌仍貼在上麵,指腹能感受到金屬表麵那道舊痕的起伏。剛才玄霄離開時留下的壓迫感已經消失,天地重新變得安靜。但他知道這種安靜不會持續太久。
胎記的溫度還在變化。
左臂皮膚下的金紋緩緩流轉,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閉上眼,呼吸放慢,把體內九股靈力重新梳理一遍。血老魔殘魂帶來的擾動徹底清除,識海也恢複清明。他不再去想玄霄說過的話,那些誓言和仇恨都與現在的他無關。
他隻守一條底線。
隻要不碰那條線,誰都可以來挑戰。
風沒動。
可空氣開始變得沉重。
虛空突然裂開一道口子,不是撕扯,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推開。黑影走出,全身裹在漆黑長袍裡,兜帽遮住臉。隻有眼睛露在外麵,泛著幽綠色的光。他沒有踩地,雙腳離岩台三寸,漂浮著前進。
陳墨睜眼。
這個人他沒見過,但感覺很熟。聯盟密卷裡有記載,說此人能在百裡外攝人心神,殺人無聲。是暗夜閣閣主,極惡勿近。
幾乎同時,東南方向傳來震動。
地麵炸開裂縫,火浪衝天而起。一個赤發男子踏著火焰走來,每一步落下,腳下岩石就化為熔漿。他披著燃燒的戰鎧,背後懸浮九枚黑色圓環,瞳孔是熔金色的。氣息狂暴,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要強。
魔道聯盟盟主。
兩人一北一南,慢慢靠近岩台,形成夾擊之勢。他們沒有急著動手,也沒有釋放全部威壓。但那種壓迫感已經鋪滿整個空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陳墨站著沒動。
他知道這兩人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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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之心就在他體內,九轉渡劫成功,飛升在即。這是所有修行者夢寐以求的機會。他們想搶走這個機會,用他的身體煉化本源,突破最後桎梏。
暗夜閣閣主抬起手,指尖凝聚一點黑光。聲音沙啞:“陳墨,九轉已成。”
他頓了頓,語氣不變:“可惜你走不到那一天。”
陳墨看著他。
沒有回應。
魔道聯盟盟主大笑,聲浪震得岩台邊緣碎裂:“本源之心,天地至寶!豈是你一個鄉野少年能獨占?今日你若交出,可留全屍!”
笑聲落下,火焰環繞全身,九枚魔環開始旋轉。空氣中溫度驟升,靠近他的那一側岩台已經開始發紅。
陳墨依舊沒說話。
他左手鬆開刀柄,又重新握緊。這一次,握得更深,更穩。胎記忽然亮起,金紋遊走,本源之心輕輕一震,仿佛在回應他的意誌。
他知道這一戰躲不掉。
這兩個敵人和之前的不一樣。血老魔是執念未消,玄霄是立誓複仇。而這兩個人,是衝著利益來的。他們聯合出現,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奪寶。
目的明確,手段必然狠辣。
但他也不怕。
他已經站在渡劫終點,不再是當初那個邊陲村子裡的少年。母親臨終前的畫麵還在腦海裡,蒼冥虎幼崽的哀鳴也沒忘記。楚璃擋在他身前的那一幕,雲滄海教他釀酒時說的話,全都刻在他心裡。
他修武,是為了守護。
不是為了被人踩在腳下。
暗夜閣閣主眼神微動,察覺到陳墨的狀態不對。他本以為對方會慌亂,會掙紮,會試圖談判。可陳墨的眼神太靜了,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
“你以為你能擋住我們兩個?”暗夜閣閣主開口,聲音更低,“我曾在百裡外取走三位巨擘性命,你連他們的影子都沒見過。”
陳墨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楚:“你們來了,我就接下。”
魔道聯盟盟主冷笑:“好大的口氣!等你被煉成祭品時,看你還嘴硬不嘴硬!”
他說完,右腳猛然踏地。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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