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營地派來的使者隊伍並未空手而歸,他們不僅帶回了玄明無償分享的《心盾觀想法》基礎篇與預警靈紋的製作原理,更將悟道岩同樣損失慘重、卻仍願傾囊相授的消息,以及那份以德報怨的胸懷,如實帶回了主營地。這消息在主營地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尤其是對那些曾對悟道岩抱有偏見和敵意的傳統派戰士而言,無異於一次強烈的思想衝擊。
數日後,一支由三名被公認聰明伶俐、悟性較高的年輕人組成的學習小隊,在幾位精銳戰士的護送下,再次踏上了前往悟道岩的道路。與上次的試探與求援不同,這次他們帶來了酋長蒼瀾正式的、刻在一塊打磨光滑的獸骨上的親筆信符,信符上用古老的符號清晰地表達了主營地最誠摯的感謝,並正式提出了建立“聯合防禦機製”的提議,希望能共同應對九黎的威脅。隨行的馱獸背上,還載著主營地擠出的、更為寶貴的一批物資——數袋珍貴的糧食(主要是耐儲存的粟和曬乾的薯根)、數十張處理好的、可用於製作皮甲或禦寒的獸皮,以及一小批眼下雙方都極其急需的、治療內外傷的草藥。這份禮物的分量,遠超上次,清晰地表明了主營地方麵的誠意與態度的轉變。
玄明與石虎、以及幾位在襲擊後幸存下來的核心成員,在昏暗的山洞中,就著搖曳的油燈光芒,仔細傳閱了那塊沉甸甸的骨刻信符,又看了看洞外空地上堆放的那些對於此刻的悟道岩而言堪稱雪中送炭的物資。氣氛有些凝重。
“敖……他會真心接受聯合嗎?”一位臉上還帶著疤痕的靈狩隊員忍不住低聲質疑,他曾在過去的衝突中與敖的直屬部下有過不快。
石虎沉默著,他撫摸著手中那柄刻畫著靈紋的短矛,目光沉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敖的固執與對傳統力量的信仰,但也同樣見識過九黎那種超越常規力量的可怕。
玄明緩緩放下骨片,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九黎之禍,非一族一派之事。蚩所求,恐非征服,而是毀滅與吞噬。主營地若破,悟道岩獨木難支。蒼瀾酋長既有此意,無論其內部阻力多大,我們都必須接下這橄欖枝。這不僅是救他們,亦是自救。”
他頓了頓,看向石虎:“信任需要建立在共同的行動與可見的成果之上。石虎,此次由你親自帶隊,挑選四名機敏且‘心盾’修煉已有小成的隊員,隨主營地使者返回。我們趕製出的第一批簡易預警靈紋(為了便於攜帶和快速布置,玄明將其簡化,刻在了輕薄的硬木片上),由你們帶去,在主營地外圍的關鍵通道進行安裝示範。同時……”玄明目光深邃,“尋找機會,與敖的人進行一次小規模的實戰協同。讓事實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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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重重點頭:“明白,道長。我會見機行事。”
會麵地點,選在了一處位於主營地與悟道岩之間、距離雙方營地都差不多路程的險要山隘。這裡地勢較高,視野相對開闊,易於觀察四周動靜,同時也避免了任何一方在對方“地盤”上會麵可能產生的微妙心理劣勢。
當石虎帶著四名身形精乾、眼神銳利、背負著行囊和特製武器的靈狩隊員,跟隨著主營地使者抵達山隘時,敖已經帶著五六名他最為信賴、同樣氣息彪悍的親信戰士等在那裡了。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染著暗沉血漬的陳舊皮甲,巨大的石斧隨意地靠在身旁的岩石上。他雙手抱胸,如山嶽般矗立,臉色依舊如同覆蓋著寒霜,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在掃過石虎等人時,以往那種毫不掩飾的排斥與敵意,確實減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帶著掂量意味的審視。他的目光尤其在石虎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矛身刻畫著細微紋路的短矛上停留了一瞬。
氣氛有些僵硬,隻有山風吹過隘口的呼嘯聲。石虎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按照部落對戰士首領的禮節,右手握拳輕擊左胸,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地說道:“敖首領,奉玄明道長之命,石虎前來協助布防。”
敖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算是回應,沒有多餘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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