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視萬物為芻狗，視人命為達成目的的工具與燃料。他的道路，是赤裸裸的毀滅與吞噬，最終也必將導向自我的毀滅與瘋狂。他和他掌控的力量，本身就是一場失控的、焚毀一切的野火。”
“而我們，”玄明的聲音清晰而有力，目光掃過敖，也看向蒼瀾，“我們探索靈氣，嘗試構建靈網，研究共鳴之石，其最初與最終的目的，都隻有一個——守護。是為了讓我們有莘氏部落，讓我們的族人，在這危機日益深重、強敵環伺的世界裡，能夠擁有活下去、延續下去的能力與希望。我們看到了這條道路上的風險與荊棘，‘網縛者’就是最血淋淋的證明。因此，我們才更要小心翼翼地前行，才更要設立嚴格的‘藩籬’——比如修行的戒律，比如不得私傳、不得妄動的規矩；我們才要努力編織‘過濾器’——比如我正在竭力完善的‘心盾’觀想法，它的目的，就是為了過濾、抵禦共鳴之石中可能存在的危險能量殘留和精神侵蝕；我們研究安全的連接方式，尋找意識的‘錨點’，這一切的努力，都是在試圖‘駕馭’這頭可能傷人的猛獸，讓它為我們所用，而不是被它的力量所吞噬、同化，或者……像蚩那樣，主動選擇把自己也變成隻知毀滅的野獸。”
“你說的倒是輕巧！”敖忍不住反駁，但語氣已不似最初那般激烈，更多是一種基於現實的質疑，“‘藩籬’？‘過濾器’？這些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全憑你一言而定！你怎麼能保證你設立的這些就一定能成功？萬一……萬一哪一天，你的研究失控，或者後來者理解偏差，走錯了路，那代價是什麼？是整個部落的覆滅！是所有人都變成那種行屍走肉！這個風險，我們承擔得起嗎？！”
“正因其風險巨大，所以我們才更需要時間，更需要空間，更需要如同涉過冰河般極致的謹慎去研究、去驗證。”玄明坦然承認風險的存在，沒有絲毫回避，“我們沒有蚩那麼急功近利，我們不追求一蹴而就的強大。我們願意承受失敗，願意從每一次挫折中總結經驗教訓，一點點地拓寬安全的邊界。敖首領，我敬重你和你所代表的傳統力量，它是我有莘氏立足的基石，是可貴的精神傳承。但請你試想，若我們隻因恐懼未知的風險，便固步自封，拒絕一切新的可能與探索，當九黎這種我們完全無法以傳統方式應對的、更強大的危機來臨時，我們或許……連掙紮和選擇的餘地都沒有，便會被徹底碾碎。生存本身，就是一場與未知和風險的博弈，我們無法完全消除風險，隻能儘力去認知它，管理它，並在絕境中，尋找那一線生機。”
玄明的話語，如同潺潺流水，既有對現實的清醒認知，也有對未來的理性展望，更包含著對部落命運的深切關懷。他沒有貶低傳統，而是指出了在劇變時代，固守傳統可能帶來的危機。
敖沉默了。他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不得不承認，玄明的話，句句都戳在了要害上。九黎的變化，血靈衛的恐怖，影奴的詭異，這些都是傳統武力難以應對的挑戰。繼續墨守成規，或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玄明的道路固然有風險，但至少，它在嘗試尋找出路，並且已經展現出了一定的成效。
他腦海中閃過石虎那精準而充滿力量的一矛，閃過預警靈紋亮起的微光，也閃過“堅”那看似正常卻冰冷空洞的眼神……種種畫麵交織在一起，讓他內心充滿了激烈的掙紮。
良久，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將胸中的塊壘也吐出了些許。他抬起頭，目光重新看向玄明，那目光中少了幾分質疑，多了幾分沉重的認可與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說得對，玄明。”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力量，“我們不能像鴕鳥一樣，隻顧著把腦袋埋進沙子裡，假裝看不見逼近的危險。九黎……已經不一樣了。你們的路，或許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話鋒再次一轉，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堅定，如同宣誓般，一字一句地說道：“但是，玄明，你給我聽好了。我敖，以及主營地所有信奉力量的戰士們，會接受你們的幫助，會學習你們的方法。可我們也絕不會放鬆警惕！從今天起，我會死死地盯著你們悟道岩，盯著你們的研究！如果，我隻是說如果，你們的研究方向，出現了任何可能危害到部落整體安全、可能將族人引向歧途的苗頭，哪怕隻是一點點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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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的身體再次前傾，巨大的壓迫感仿佛凝固了空氣，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鋼鐵交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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