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有莘氏主營地與悟道岩在磕磕絆絆中逐漸建立聯合防禦、內部因影奴事件引發的信任危機稍見緩和、甚至出現了喚醒“網縛者”的曙光之際,與他們隔山對峙的九黎部落內部,那片終年籠罩在血腥、硫磺與壓抑氣息下的營地,卻毫無征兆地爆發了一場源自核心、撼動了蚩絕對權威的劇烈混亂。
戰爭的陰雲並未因暫時的平靜而散去,反而在蚩那愈發焦躁與膨脹的野心催動下,醞釀著更深層的風暴。影奴“堅”的成功滲透與最終暴露,並未讓蚩感到挫敗,反而像是一劑猛毒,刺激了他那本就熱衷於掌控與毀滅的神經。他看到了這種“影子”戰術的巨大潛力——無需強攻,便能從內部瓦解敵人,製造恐慌,成本遠低於製造那些隻知殺戮的血靈衛。他渴望擁有一支這樣的“影奴”小隊,甚至是一支軍團,悄無聲息地潛入有莘氏,如同瘟疫般蔓延,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貪婪與急迫蒙蔽了他應有的、源自無數血腥經驗的謹慎。為了儘快達成目標,蚩做出了一個極為冒險的決定:同時進行多人的控心儀式!他要一次性“轉化”五名精挑細選出來的、被俘的有莘氏戰士。
儀式在那個最為隱秘、刻畫著無數扭曲符文的山洞深處舉行。五名俘虜被牢牢固定在冰冷的石製祭壇上,呈五芒星排列。四周,包括那兩名經驗最豐富的老巫覡在內,共計八名巫覡環繞而立,他們手持各式詭異的法器,口中吟唱著古老而褻瀆的咒文。空氣中彌漫的甜膩與腐朽的藥味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混合著恐懼的汗水與絕望的氣息,形成一種足以讓心智薄弱者瞬間崩潰的詭異氛圍。山洞壁上的符文在巫術能量的激發下,閃爍著不祥的幽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蚩親自站在祭壇的核心主持位置,他高大的身影在搖曳的幽光下如同降世的魔神。他張開雙臂,龐大的、混合著暴虐與陰冷的精神力量如同實質的潮水,以他為中心,洶湧地撲向那五名祭品,開始強行撕裂、侵蝕他們的意誌防線。
控心巫術,其本質是極其精密且凶險的精神操作。它要求施術者(尤其是主導者蚩)必須擁有絕對強悍和穩定的精神力,能夠同時精確地掌控多個目標的意識侵蝕進程,如同一位操偶師同時操控多條纖細而脆弱的絲線,任何一條絲線的崩斷或失控,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同時,它對被施術者的個體意誌強度也有著苛刻的要求,意誌過於堅韌者,反抗會異常激烈;意誌過於薄弱者,則可能在侵蝕過程中直接意識崩潰,變成毫無用處的白癡。
這一次,急於求成的蚩,在這兩方麵都犯了致命的錯誤。他過於高估了自己精神力的掌控極限,也低估了俘虜中可能存在的變數。
五名俘虜中,有四人的意誌在藥物、幻術和精神低語的多重折磨下,正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熄滅,眼神逐漸變得空洞、麻木,屬於“自我”的光芒正在被蚩那充滿惡意的意誌一點點覆蓋、替換。
然而,位於祭壇東北角的那名俘虜,卻是一個異數。他名叫“厲”,在有莘氏中以沉默寡言和意誌堅韌著稱,曾是敖麾下最出色的斥候之一。即使在酷刑之下,他也未曾像其他人那樣哀嚎或求饒,隻是用那雙如同磐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施加痛苦的人。此刻,在巫術的侵蝕下,他殘存的自我意識,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孤狼,正在進行著遠超蚩預料的、極其激烈和頑強的反抗!
當蚩那陰冷的精神意誌如同毒蛇般試圖鑽入厲的意識最深處,強行烙下絕對服從的印記時,厲那原本趨於沉寂的意識核心,猛地爆發出了一股源於生命本能的、不屈的烈焰!
“滾出去!”這並非物理世界的聲音,而是厲的意識在精神層麵發出的、震耳欲聾的咆哮!
刹那間,在厲的意識空間中,一場慘烈的拉鋸戰爆發了!他殘存的自我意誌,凝聚著對部落的忠誠、對家人的思念、對自由的渴望,化作一道道熾熱的精神利刺,瘋狂地攻擊、抵抗著蚩那試圖植入的、冰冷的控製意誌。兩股截然相反、勢同水火的精神力量在他的意識核心激烈碰撞、撕扯!
這股突如其來的、異常激烈的反抗能量,如同在平靜(相對而言)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厲意識核心的劇烈衝突,瞬間通過那無形卻真實存在的精神連接,乾擾、汙染了蚩同時維持著的、對其他四名俘虜的精神侵蝕進程!
就像多米諾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塊!
“噗!”一名正在全力施法、精神力與厲的連接最為緊密的輔助巫覡,首當其衝,被這股混亂狂暴的反噬能量迎麵擊中!他身體劇烈一震,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手中搖晃的骨杖“哢嚓”一聲斷為兩截,整個人萎頓在地,眼神瞬間失去了神采,顯然精神受到了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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