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議事大廳,這座平日裡象征著有莘氏聯盟團結與權威的核心之所,此刻卻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凍結。空氣凝滯得如同鉛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冷意和難以言喻的沉重。火炬跳躍的光芒映照在一張張或慘白、或鐵青、或徹底失神的臉龐上,將巨大的恐懼陰影投射在牆壁上,扭曲晃動,如同眾人此刻的心緒。
玄明帶來的消息,已經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噩耗”範疇。那不再是關於某個敵對部落獲得了新式武器,不再是關於糧食減產或邊界摩擦,而是……來自星星的威脅?吞噬星辰與生命的怪物文明?整個世界的滅絕?
這些詞彙,如同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囈語,帶著摧毀一切認知框架的恐怖力量,被玄明以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攤開在了所有人麵前。他用最簡潔卻最清晰的語言,複述了星靈阿拉克的警告,甚至憑借記憶,用靈光在空中粗略勾勒出那幅令人心悸的星圖——遙遠的紅點,指向家園的死亡軌跡。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太久,仿佛時間本身都已凝固。隻能聽到火把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某些人因極度驚懼而變得粗重、紊亂的呼吸聲。
最終,是蒼瀾酋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看向玄明,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掙紮:“玄明……你,你憑借這塊石頭……確定嗎?來自星星的……看不見摸不著的……怪物?要……要來吃掉我們整個世界?”他艱難地消化著這些概念,試圖在固有的世界觀裡為這恐怖的信息找到一絲立足之地,卻發現徒勞無功。
玄明沉重地,卻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他理解眾人的反應,這信息本身就如同一次精神衝擊。他再次耐心地,儘可能用大家能理解的比喻解釋道:“酋長,諸位,我們腳下的土地,在無垠的星海中,或許真的隻是一粒微塵。阿拉克展示的星圖,就如同我們狩獵時繪製的山林地圖,隻不過這張地圖,囊括的是我們頭頂所有的星辰。那個紅點,就如同發現了肥美獵物的猛獸,正在向我們靠近。而九黎獲得的金屬殘骸,就是這頭猛獸身上脫落的一根沾著毒液的毛發。蚩……他正在被這根毛發上的毒液侵蝕,變成怪物,但他也可能……把這頭真正的猛獸,引到我們的家門口。”
更加具體的描述,非但沒有緩解恐懼,反而讓這種恐懼變得更加具體、更加龐大!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與會者中間無聲地蔓延開來。一位來自小河部落的首領猛地抱住頭,聲音帶著哭腔:“完了……全完了……和星星上的怪物打?我們怎麼可能贏?逃吧!放棄這裡,躲進最深的山裡,或許還能多活幾天……”
另一位年長的長老則癱坐在石椅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反抗?有什麼意義?連山陰部落那樣的勇士都被像蟲子一樣碾碎……我們連九黎都對付不了,怎麼對付它們背後的……星空巨獸?毀滅……是注定的……”
絕望的情緒如同黑色的潮水,即將淹沒整個大廳。
“都給我安靜!!”
一聲如同受傷猛虎般的咆哮,驟然炸響!敖猛地站起身,他龐大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臉色同樣蒼白,但那雙眼眸中,卻燃燒著不屈的、近乎狂暴的火焰!他“鏘”地一聲將沉重的石斧頓在地上,石屑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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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來自星星又怎麼樣?!啊?!”他聲如洪鐘,環視著那些被恐懼壓垮的麵孔,“難道就因為它來自星星,我們就要跪在地上,把脖子伸過去讓它啃嗎?!我敖的命,從我拿起斧頭的那天起,就隻由我自己說了算!由我手裡的斧頭說了算!”
他猛地揮舞了一下石斧,帶起惡風:“就算是死!老子也要衝上去,用這斧頭狠狠劈在它臉上!甭管它是九黎的怪物還是星星的怪物,想啃下有莘氏一塊肉,就得先崩掉它幾顆牙!躲?能躲到哪裡去?等死嗎?我敖,丟不起那個人!有莘氏的祖先,也丟不起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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